，转业
顾衍舟肩膀只是轻微地错位，其实对他的影响不大。
在落下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计算好了角度，保证在落下来的时候，身体的损伤放到了最小。
身上的血，是他早就绑在后背的假血，一落下去就会挤爆，氤开在垫子上。
只是为了迷惑那群人。
但是被迷惑得最深的，好像是姜岁禾。
姜岁禾不仅缠着医生问了好久的注意事项，还专门拿了一个小本子，记了下来。
连护士都忍不住打趣，“小同志，你这笔记记得比我们护士的观察笔记都要认真啊。”
姜岁禾抿了抿唇，耳尖红了红。
一旁的顾衍舟看着为他跑上跑下的姜岁禾，他垂下眼皮，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翻涌着一股陌生的情绪，酸酸胀胀的感觉，充斥着整个胸腔。
他记忆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绪。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感到有一点无措，只能低着头，暗自掐着自己的手掌。
直到眼前晃动过一个手掌，带动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传入鼻腔，顾衍舟才回过神。
“顾衍舟？顾衍舟？”
顾衍舟抬了抬指尖，强迫自己压制住，想要握住她在眼前晃动的手的冲动。
“嗯。”
他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怎么了？”
姜岁禾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我刚问你一会想吃啥，我去食堂给你打，你出神在想什么呢？”
“你别忙了，我还不饿，坐一会吧。”
姜岁禾一闲下来，脑子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之前那个梦，她掐着指尖。
门口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两人的视线都朝着那边看了过去，李圆圆从门口探了一个头出来，在看见姜岁禾的时候，朝里走了进来。
“岁禾，我和陈震来看顾团长了。”
陈震跟在李圆圆的身后，手里还拎着一个果篮。
顺手就放在了那瓶小黄花的旁边。
“顾团，你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顾衍舟点了点头，脸上还是有些苍白。
姜岁禾看他俩似乎是有什么话讲，就拿着病房的暖水瓶去接水。
李圆圆就跟着走了出来，看向姜岁禾的眼神中满是担忧。
“岁禾，顾团这伤多久能好啊”
姜岁禾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知道。医生说至少要好好养上两三个月，最近都不能下床，生怕牵扯到伤口。”
李圆圆看了看姜岁禾，思考着要不要问出那句话。
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岁禾，其实我今天来，除了看顾团，还有件事想跟你说。”她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姜岁禾，才小心翼翼地把那句话吐了出来。
“我听大院里的人说顾团这次伤得太重，肩膀粉碎性骨折，以后可能连q都拿不了了。上面是不是要安排他转业啊？
姜岁禾脚步一顿，转过头看她：“你听谁说的？”
“大院里大家都在传啊。”李媛媛叹了口气。
“说顾团肩膀粉碎性骨折，就连重物都提不了。就算养好了，上面也会安排他转文职，或者直接转业。”
话一出口，李媛媛就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了。她慌忙拉住姜岁禾的胳膊，急声解释。
“不是，岁禾，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听大家这么说，怕你”
可姜岁禾的脸色已经白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脑子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拨动了。
那些原本觉得不对劲的细节，在这一刻忽然串成了一条线。
在原书中，顾衍舟也是收了很重的伤，身上也留下了隐疾，还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隐疾。
但是他依旧去参加了那个秘密任务，没有转文岗，也没有转业，而是去参加了那个秘密任务。
要是真的是按照营区里面的政策，他是不可能还有机会去参加那个秘密任务的。
要么就是受伤不是意外，要么就是他这次受伤根本没有这么重。
姜岁禾垂下眼睫，指尖微微收紧。
她握着暖水瓶的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攥得发白。
“岁禾，岁禾”
李圆圆看着姜岁禾的脸在那一瞬间就变得煞白，吓了一跳。
忙扶着她的胳膊，想要把人扶到一边。
姜岁禾也在此时回过神，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
“我没事，圆圆，咱们去接水吧。”
李圆圆有些担忧地看着她，那脸色看起来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但是看着姜岁禾并不想说话的样子，也只能岔开话题，谈起了她不在的这几天，大院都发生了什么事。
“岁禾，这次的第二果然是陆建国哎，大家都在讨论他的体能到底和顾”
“咳咳”
李圆圆猛地止住了话头，暗地里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懊恼地转过头。
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转移话题怎么又扯到顾团身上了！
她赶紧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八卦的语气继续说道。
“岁禾，不说这个了！你是不知道，刘狗蛋这几天被大红姐狠狠揍了一顿，前两天撒欢跑的时候，还不长眼地砸碎了师长家的玻璃，现在正关禁闭呢”
“还有咱们家属院最近新来的那个周婶子带着她那个孙子在咱们大院惹了不少的人，现在连带着周营长的风评都变得不好了。”
李媛媛叽叽喳喳地说了一路，姜岁禾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等到了开水房，听着水壶里咕噜咕噜的水声，姜岁禾才终于把脑子里那团乱麻理清楚。
一旁的李圆圆还在说些什么，她微微勾了勾唇，轻声附和着。
眼见着姜岁禾的脸色缓和了些，李圆圆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没再刻意找话头去逗她开心。
两人提着暖水瓶回到病房时，李政和孙英已经先到了。病房里的气氛还算融洽，几人正低声聊着些家常闲话。
周阳手里拎着饭盒刚进来，正把打好的饭菜放在一旁的木柜子上。
他熟练地从柜子底下抽出一块刷了白漆的折叠小桌板，撑开架在顾衍舟的床栏上，准备让他吃饭。
眼见着姜岁禾进来了，就往后退了两步。
“嫂子，你回来了。”
姜岁禾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却落在顾衍舟受伤的那只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