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叶楠夕回来了。
或者该叫她叶北星,一个她自己杜撰出来得姐姐。
此时他是我哥哥的女朋友,双胞胎里的姐姐。
餐厅里,我独自坐在二人对面。
从前一起吃饭时,叶楠夕从来都是要和我并排挨在一起。
她说情侣就该是这样,对面那是给外人坐的。
现在,我成了外人。
叶楠夕抬手,一副对不熟的人公事公办的样子。
给我递来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楠夕应该和你说清楚了,新项目需要她去当法人。”
“她怕出了事连累你,要你们先假离婚一段时间。”
这借口太过拙劣。
我看向叶楠夕的眼睛。
里面有强装的疏离、冷漠,却没有一点心虚。
因为她知道我会信。
就像当年我为了她,放弃铁饭碗的机会,一心要跟着她来南城工作。
她气急了,口不择言地提了分手。
我淋着大雨追到她宿舍楼下时,叶楠夕还没消气。
她指着外头。
“我的手链掉在外面了,如果你天亮之前找到,我就和你复合。”
叶楠夕对金属过敏,从来不戴首饰。
我知道她说的大概率是气话,可我无法承担哪怕万分之一失去她的可能。
所以我真的找了一整夜。
第二天我被送到医院时,已经高烧到41度。
叶楠夕握着我的手,眼眶通红,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骗我。
可现在,她为了另一个人对我食言了。
心脏闷闷的,喘不上气。
我细细地翻看那一份离婚协议书。
坐在对面的哥哥揽着叶楠夕的肩膀笑闹,指挥着她夹各种菜。
“亲爱的,我要吃那个虾,你帮我剥!”
叶楠夕低头,用从前只属于我温柔目光看着他,宠溺地应了声好。
那只虾贴心地被剥完壳,沾好酱油送进哥哥嘴里时。
我突然想到叶楠夕第一次拜访我家时,对哥哥的评价。
“水果只吃切好的,吃虾要别人剥壳,超市走过去就一公里还要打车。”
“你爸妈真是瞎了眼了,为了这么个矫情的巨婴从小把你放在乡下不闻不问。”
当时她满心满眼都在为我抱不平,对我那偏心的父母一万个看不上。
作为既得利益者的哥哥也被她迁怒。
但慢慢地,她对哥哥的态度软了下来。
“你哥哥一个新人,昨天在公司学习项目资料到凌晨两点才回家,倒也没我想象中那么不能吃苦。”
“你哥哥今天送了碗鱼汤过来,没想到他还会做饭,我还以为他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呢。”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对哥哥也没那么抵触了。
就连爸妈要她帮哥哥在我们家附近租个房子,也毫不犹豫地答应。
她对我说:“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除了我,他们也是你一辈子的依靠。”
“沐白,你可以试着和你哥哥好好相处相处。”
我一直以为她是为我考虑。
原来,只是为自己的心上人辩解罢了。
见我拿着离婚协议书久久未动。
哥哥撑着脸,笑嘻嘻地看着我。
“行了,赶紧签了吧,签完咱们好吃饭。”
“看那么久干嘛,你还怕你对象坑你啊。”
叶楠夕跟着点头。
“等一年后那个项目落地,你们还是可以复婚的。”
听到这句话,哥哥的脸色白了一瞬。
我没有理。
拿起笔,一笔一画签下自己的名字。
不,我们永远不都会复婚了。
饭后,下起了大雨。
哥哥揽着叶楠夕,有些苦恼地看着我。
“沐白,我和我未婚妻还要去约会,麻烦你自己打车可以吗?”
我点点头,目送着他们远去。
瓢泼大雨中,比出租车先来的是邮件的入职通知。
【周沐白先生,感谢您入职晨兴集团。
为期一年的培训将在下个月开始,请于8月3号前来Y国总公司报到。】
我手指轻点,按下了确认键。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