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这是宋砚知第一次软下语气向我道歉。
他的脸上不耐和恨意被藏的很好,若不是细看根本看不出眼底的那一点不甘心,
到底是宋家的生意人,果然能伸能屈。
可惜,他这虚假的道歉我根本不需要。
“你不用和我道歉。”
我抬眸看着他们:“我今天只为断亲。”
他死死盯着我:“哪怕我已经向你道歉,保证以后绝不会那样对你?”
“是。”
他深吸了几口气,正想说话,可宋父却毫不犹豫伸手制止。
“我们可以和你断亲。”
“不行!!”
宋母尖锐的声音响起,她死死盯着我:“绝对不能断亲!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身上流着是我的血,怎么可能断的干净!”
她死死拽着我的手,指甲掐进我的肉里生痛。
“宋明虞你永远也别想和我断亲。”
眼前的女人再也维持不住原本的体面和风度,整个人有些歇斯底里地紧紧抓着我。
我看着她的双眼,那双眼里有愤恨,有不解,有一丝受伤。
可更多的是强烈的控制欲。
明明没有多关心我,可身为母亲她不希望我摆脱她的束缚,希望将我永远努力去讨好她。
我只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如果可以,我根本不希望你把我生下来。”
她的瞳孔猛地睁大,我无视她那副受伤的表情继续道:
“今天把账全部算清楚吧。”
宋母死死盯着我:“好啊!算,怎么不算!你给我三百万,给了我就断!”
一旁的四叔嗤笑:“拜托,人家五岁那年走丢了十二岁才被你们找回来,满打满算你才养了八年。”
“其中还有两三年,你们完全不管人家,生活费和学费都让她自己赚,张口就要三百万,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如果你非要这三百万,我们就直接开大会,把所有人请到祠堂,让大家一起评评理!”
宋父和宋母顿时骑虎难下,这件事本就是他们心虚,如果被这样一闹,自然下不了台。
而我等得正是这个结果,如果直接提出断亲,指不定他们要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可今日偏偏是宋母自己自作自受要把宋家几个威望高的人都给请来了。
族老冷冷地看着宋父和宋母,最终拍板道:
“今天就一并算清楚,然后去公证处公证以后她和你们无关,养老什么的也不麻烦她。”
宋父原本想就这么算了,可宋砚知偏要为难我,算来算去最后说给二十万,便认可这个断亲。
族老被气的脸色铁青,四叔大手一挥:“这二十万我出!明虞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四叔看好你,等你以后赚了钱还我就行。”
我道了谢,族老见此道:“既然都断了,明虞你去收拾东西吧。”
“我宋家还不至于养不活一个小孩子。”
要带走的行李并不多,基本都是我自己买的东西和衣服,还有课本习题册。
宋父欲言又止,可我却没有再给他一点机会。
族老带我回来老宅,宋家的人得知此事后对宋父宋母满是不屑,背地里都觉得这种连自己亲生骨肉都不管不顾的人品行不端。
不少人纷纷和他们断了联系。
族老替我租了学校附近的一间小公寓,他道:
“其实宋家每年也会资助些品学兼优的学生,没想到他们居然……”
“哎,真是家门不幸。”
我只笑笑,毫不在意道:“没关系,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谢谢太叔公。”
再后来,宋砚知和宋母野来找过我几次,
却被我不轻不重地挡回去,有一次被四叔撞见了,他当即把人轰走,又一个电话把宋父叫来,强行扯着人去了祠堂。
这一番闹腾,搞得宋父更加没面子,对宋母和自己亲儿子态度也越来越差。
而我因为成绩优异,在全国大型竞赛上取得了第一名,提前拿到了名校的保送名额。
宋家其他人特别高兴,大摆了几天的流水席。
只是因为这件事,宋父也越发难过,人人都笑他护着那个养女,不管自己的亲生女儿,把鱼目当做明珠捧着。
沈念云在宋家的日子不好过起来,可更令人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趁着宋砚知醉酒爬了对方的床,逼着让人娶她。
得知消息的宋母差点晕了过去,
宋砚知因为这件事彻底失去了同阶层的联姻对象,
又因为之前的事情被踢出了宋家管理层,只能做一个游手好闲的少爷。
整个人颓废了下去开始日夜不回家。
家中只剩下宋母和造成这一切的沈念云,她日日看着这个自己偏袒的养女,终于崩溃。
后来,沈念云被宋母远远送离宋家,据说临走时,沈念云仍在不停哭闹。
可这一次宋母却狠下心来。
沈念云去了其他的城市,宋母甚至狠心每个月只给她最低五百生活费,逼得沈念云自己出去打工赚钱,最后竟误入歧途。
没多久,宋父就提出和宋母离婚,那一刻女人仿佛瞬间苍老了一般。
她大哭大闹直言宋父没良心,被惹怒的宋父重重甩了她一巴掌。
“你还有脸哭闹!”
“要不是你这个泼妇偏心养女,没有照顾好家庭,我和你儿子怎么会落到这步!”
“难怪别人说娶妻要娶贤,娶了你这个泼妇,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宋父抛下人一走了之,宋母虽分了部分财产,可大手大脚惯了,没多久就花掉了一半,剩下的那半据说是被宋砚知拿走,说要投资炒股。
可最后他不仅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大笔钱。
宋砚知吓得根本不敢回家,那些讨债的便去找宋母。
听说后来他们过得穷困潦倒,背井离乡。
九月初,
我踏上去北上的火车,临行前我似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人,
可我只拖着行李箱平静地上车,再也没有回头,只因我知道属于我的未来只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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