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提交了离职申请。
  人事总监看着我的申请报告,表情有些诧异。
  也难怪。
  毕竟我在公司是出了名的卷,休息日加班都是常态。
  同事都打趣我,南城到底有谁在啊,让我为了在这里立足这样拼命。
  “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人事总监把报告轻轻放在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你之前那个项目完成的很好,等项目落地,你升主管是板上钉钉的事。”
  “现在走了,可什么都没了。”
  想到主管的位置,我心头微动。
  耷拉的手指不自觉攥紧。
  大一报名英语演讲比赛,我因为唯唯诺诺的性子和永远挺不直的背,被老师刷下。
  是身为班长的叶楠夕站了出来,力挺我。
  “周沐白的口语很优秀,我觉得他可以试试。”
  大二我们一起加入了摄影社团。
  她手把手教我怎么构图、调色,将我教成摄影比赛一等奖。
  大三创业竞赛。
  商业计划书、PPT、比赛演讲,每一步都是叶楠夕带着我,让我站上了领奖台。
  我知道我不算聪明。
  成长起来的每一步,都是踩着叶楠夕先踏出来的脚印。
  所以我们一步步走向爱情的同时,还有永远甩不掉的风言风语。
  毕业那年,我们进了同一家公司。
  那是我第一次想要独立,想要凭自己的能力站到叶楠夕身边。
  我说:“可不可以先不要公开关系。”
  “夕夕,你等等我。”
  “三年内我一定会坐到主管这个位置,和你肩并肩站在一起。”
  那时叶楠夕走的是人才引进,进公司就是主管起步。
  我是普通校招,每天还在为转正焦虑。
  南城的冬天很冷。
  叶楠夕蹭着坐过来,小手一挥,将我一起包进她最宝贝的羊绒毛毯。
  没有问我为什么,也没有质疑我异想天开。
  只有一如既往的支持和信任。
  “沐白,你放手去做。”
  “不管怎样,我都在原地等你。”
  今年正好是我在这家公司的第三年。
  新项目的单子价值上亿,我熬了近半年才谈成,一开始就是冲着主管的位置去的。
  马上我们就能公开,筹备婚礼了。
  等我回头,叶楠夕确实还在原地。
  只是面前出现了两条岔路口。
  晚上,我独自下班回了家。
  屋里漆黑一片,静悄悄的。
  我在墙上摸索着,打开客厅的灯。
  站在门口,久违地打量着这间属于我和叶楠夕的小屋。
  早上出门,来不及洗的餐盘还堆在洗碗池。
  周日睡午觉,随手扔在沙发上的羊绒毛毯,过了好几天依旧还有一半耷拉在地上。
  这间屋子就是这样。
  一年365天,有300天只有我的生活痕迹。
  从前,我从没觉得孤独。
  门口橱柜上的情侣合照,餐桌上一起烧制的情侣水杯,冰箱里提前冻好的手工饺子。
  叶楠夕不在,她的爱意却时时围绕着我。
  现在,爱里掺杂了谎言。
  这间屋子就冰冷得可怕。
  突然,身后的另一扇门被猛地打开。
  对面客厅吹过来的穿堂风卷起了我衣摆,带倒了墙上的合照。
  玻璃相框被摔出裂痕,横在我和叶楠夕中间。
  我下意识蹲下捡起时,哥哥兴奋的声音响了起来。
  “沐白,我决定要去领证了!”
  我愣住了,下意识点开叶楠夕的对话框。
  没有消息。
  可是朋友圈那张置顶五年我的背影照,已经无声无息地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