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站在深市第一中学门口，想起林淮安说过的话：学校是恐惧最集中的地方之一。不是尖叫的恐惧，而是闷烧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恐惧——考试排名、家长会、未来的不确定性。
他穿着灵能防护服走进校门，“存在感稀释”让门卫忽略了他。教学楼里传来读书声，探测眼镜毫无反应。沈夜穿过走廊、洗手间、办公室，一无所获。
直到他推开礼堂的门。
舞台上方的窗户透进几缕光线，探测眼镜亮了——光点就在舞台正中央。沈夜撬开发暗的地板，下面藏着一个铁盒子，里面躺着一枚灰蒙蒙的碎片，像是无数种颜色混在一起，看一眼就心里发闷。
【获得：“惧”的碎片×1。主角光环神格组件，4/7。】
这时，一个抱试卷的女生推门进来，狐疑地看着他。沈夜谎称是修地板的，女生却突然问：“你是不是那个‘好运体验卡’的老板？我姐用了你的东西，考试进步了两百多名。”
女生坐到舞台边缘，说起了学校的传说：舞台下面埋着一个“恐惧之源”，靠近它的人会做噩梦。高三学生常梦见自己在舞台上演讲，下面全是人，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做过这种梦吗？”沈夜问。
“做过。”女生的声音低了下去，“梦到最后，舞台下的椅子一个一个消失，只剩我一个人站在黑暗中。”
很多年前，一个成绩很好的学生在这里表演过节目，觉得舞台是他唯一发光的地方。家里出事没钱读书，他去求校长减免学费被拒绝后，在这舞台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恐惧的碎片诞生于一个年轻人的绝望——不是死亡本身，而是被剥夺了发光的机会。
沈夜没有拿走铁盒子，只带走了碎片。走到门口时他回头问：“你怕未来吗？”
女生想了想：“怕。但我姐说，你店里卖的东西不能消除恐惧，只能让人在恐惧的时候还能往前走。我觉得够了。”
手机震了一下。瞳发来消息：真言神庭已确认碎片丢失，正在排查所有位置，最多两天就会派人回收。
她还提供了精准线索：“爱”在深市儿童福利院，“恶”在深市中级人民法院地下档案室，“欲”在万象城。
沈夜给温晚发消息说要去福利院，温晚秒回：“我跟你一起去。”
他们在城隍庙碰面。温晚口袋里装着那本贴满便签的《百年孤独》，两人坐上开往老城区的公交车。
福利院大门是天蓝色铁栅栏，锈迹斑斑。院子里有棵大榕树，几个孩子在玩耍。探测眼镜的光点指向一栋三层小楼的顶层。
一个中年女人警惕地拦住他们。沈夜出示了灵能防护服伪造的工作证，上面写着“深市民政局社会调查员”。女人让开了：“三楼很久没人去了，楼梯灯坏了。”
走廊很长，墙皮脱落，两侧是紧闭的门。光点指向尽头那间没有标签的房间——013。
房间里很暗，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几张儿童床上堆着破旧玩偶。靠窗的床上坐着一个布娃娃，裙子褪成灰白色，一只纽扣眼睛掉了，露出里面的棉絮。
“爱”的碎片就在布娃娃身体里。
沈夜拿起布娃娃，看到背后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的字：
“我叫小禾。我最喜欢这个娃娃。妈妈说她会来接我，带着这个娃娃她就知道是我。我等了三年，妈妈没有来。我不要妈妈了，我要娃娃陪我就好。”
沈夜把布娃娃放在桌上，伸手按在它的胸口。灰色光芒像轻烟飘进他的手心。
【获得：“爱”的碎片×1。主角光环神格组件，5/7。】
他把布娃娃放在窗台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给它镀上一层淡金色。
回头时，沈夜发现温晚在哭。无声地哭，眼泪顺着脸颊淌，她没有去擦。
“那个叫小禾的孩子等了三年。”温晚的声音很轻，“她一直在等妈妈来接她，但妈妈没有来。最后她不要妈妈了，只要娃娃。”
沈夜没有说话。
“我也等了三年。”温晚抬起头，泪眼模糊，“我在罐子里的时候，一直在等一个人来救我。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他一定会来。我一直等，等到心跳停了，等到他们说要把我扔掉——”
她说不下去了。
沈夜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温晚趴在他肩上哭出了声，哭声在走廊里回荡。
他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只是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