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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晚宴之后，顾庭深成了整个京市金融圈的笑柄。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位曾经不可一世、把规矩和体面刻在骨子里的顾总，是如何红着眼眶、像个乞丐一样去拽别人未婚妻的手腕的。
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因为一场针对沈念的风暴正在暗网和行业内部悄然发酵。
几份涉及鼎盛集团核心机密的尽调文件被恶意泄露，给鼎盛造成了巨额损失。
与此同时，一份匿名举报信被发到了各大投行高管的邮箱，里面“言之凿凿”地指控沈念在离职前窃取了商业机密，甚至附带了伪造的转账记录和几张不堪入目的AI合成黄谣照片。
这招极其恶毒。不仅要毁掉沈念的职业生涯，还要毁掉她作为一个女人的名誉。
沈念刚在陆氏资本站稳脚跟，如果这件事被坐实，哪怕最后查出真相，她的名誉也已经被打上了污点。
查出始作俑者并不难，是走投无路的苏婉。
她不仅面临巨额赔偿，还被行业封杀，于是心生怨恨，动用了顾庭深曾经给她的最高权限账号，伪造了这一出戏，企图拉沈念下水。
顾庭深看着屏幕上那些肮脏的谣言，气得浑身发抖。
警方立案调查需要时间，澄清公告也总是比谣言跑得慢。
要立刻平息这场风暴，保全沈念干干净净的声誉，只有一个办法。
当天下午，顾庭深越过公司公关部，用自己的实名账号，在全网发布了一份致歉信。
他在信中主动揽下了所有的罪名。
他声称是自己利用职务之便泄露了机密，并且因为私人感情的破裂，出于报复心理，故意指使他人伪造证据、散布谣言诬陷前女友沈念。
通篇声明，字字句句都在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将沈念择得干干净净。
声明一出，全网哗然。
顾庭深所在的公司立刻宣布将其开除，并提起诉讼。监管部门介入，吊销了他的从业资格。
甚至连他恩师，也打电话过来骂他“猪狗不如”，登报与他断绝了关系。
短短一天时间，顾庭深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背负着巨额违约金和违规罚款，他的车子、房子全被法院查封。
深夜，一场罕见的暴雨席卷了整座城市。
顾庭深淋着大雨，浑身湿透，跌跌撞撞地走到了沈念现在居住的高档公寓楼下。
他没有伞，昂贵的西装被泥水浸透，紧紧贴在瘦削的身上，像一条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他就那样笔直地跪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仰着头，死死盯着顶楼那扇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
大雨冲刷着他苍白如纸的脸，他一动不动。
“念念……对不起……”
他哽咽着，声音被狂风骤雨瞬间吞没。
他多希望那扇窗户能打开，多希望沈念能像以前那样，哪怕是带着责备下楼，给他撑一把伞，骂他一句“别把自己弄感冒了，影响工作”。
可是没有。
几个小时过去，雨停了，天亮了。
那扇窗户里的灯熄灭了，窗帘始终紧紧闭合着。
从始至终，沈念连看都没有往下看一眼。
保安走过来，拿着警棍驱赶他：“哎哎哎，干什么的？这里不许要饭，赶紧走，不然报警了！”
顾庭深双手撑在泥水里，艰难地站起身。
因为跪得太久，他双腿失去知觉，重重地摔在了水坑里。
他看着自己满是泥泞和血丝的双手，突然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惨笑。
他终于活成了自己曾经最鄙视的那种——为了感情失去理智、毫无体面的人。
可他拼尽全力献出的自我毁灭式补偿，在沈念眼里，或许只是一场无人喝彩的独角戏，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