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高枝
“够了!”
周叙白打断两个人的争吵,他揉了揉太阳穴,走到宋晚棠面前,语气软了下来。
“晚棠,知意说话是冲了一点,但她没有恶意。”
“你先把源代码解了,其他的事我们坐下来慢慢谈,好不好?”
宋晚棠看着他,只觉得眼前这张脸陌生得可怕。
从前那个会在大雨里跑三条街给她买奶茶的少年,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周叙白,我说得很清楚了。”
她一字一句,“源代码的钥匙,拿钱来换。”
“一百万。”
“你把钱打到我账上,我把钥匙给你,从此以后,我们两清。”
“一百万?!宋晚棠,你这是趁火打劫!”
“那你可以不要。”宋晚棠不为所动,“反正系统崩溃损失的是你的钱,跟我没关系。”
周叙白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气得不轻。
林知意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开口。
“叙白,你看看她这副嘴脸,跟你要钱的时候低声下气,现在攀上高枝了就翻脸不认人。”
“我早就跟你说了,这种女人不能沾,拜金女,沾上了就甩不掉。”
宋晚棠的没有发火,只是淡淡地看了林知意一眼。
“林小姐,你说我攀上高枝了?”
“怎么,你听说了什么?”
林知意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冷哼一声。
“我什么都没听说,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人,叙白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样报答他的?”
“报答?”宋晚棠笑了,“他给我弟弟的联系方式给的是周教授的名额,然后转头就把名额让给你,这就是你说的对我好?”
“林小姐,你要是觉得这是好,那我祝你这辈子都被人这样好下去。”
林知意的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宋晚棠不想再跟这两个人浪费口舌,她走到病房门口,拉开门。
“出去。”
周叙白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晚棠,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
“我做得绝?”宋晚棠看着他,“周叙白,你扪心自问,到底是谁做得绝。”
“我弟弟躺在icu里等着救命,你把名额让给别人。”
“我在你家住了五年,做了你五年的未婚妻,你转头就让我去给狗当保姆。”
“你现在跟我说我做得绝?”
“出去,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周叙白咬了咬牙,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宋屿安身上,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
“晚棠,你弟弟的治疗费,你付得起吗?”
“薄家现在对你好,不过是看你有利用价值,等他们没有利用价值了,把你一脚踢开,到时候你怎么办?”
宋晚棠攥紧了门把手,指节泛白。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是为你好!”周叙白的声音拔高,“你以为薄家是什么好地方?那种豪门世家,吃人不吐骨头!”
“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进去了就是任人宰割!”
“与其到时候被人赶出来,不如现在回我公司,做个普通员工,至少我不会亏待你。”
宋晚棠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她还会回头?
“周叙白,你是不是有病?”
“回到你身边?回到你身边给她的狗当保姆,还是给她当出气筒?”
“我宋晚棠再不济,也不至于这么贱。”
林知意在一旁冷眼看着,忽然开口,“叙白,算了,人家不领情,你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走吧,我头疼。”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宋晚棠一眼。
“宋小姐,祝你攀高枝成功。”
“不过我劝你一句,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周叙白站在病房里,看着宋晚棠,“晚棠”
“出去。”
周叙白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身离开。
宋晚棠关上门,靠在门板,她走到病床边,重新坐下,握住弟弟的手。
宋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眼睛半睁着,看着她。
“姐”
宋晚棠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屿安,你醒了?”
“疼不疼?伤口疼不疼?我去叫医生!”
她站起来要往外走,宋屿安却拉住了她的手。
“姐,我都听到了。”
宋晚棠的动作顿住了。
“你你都听到了?”
宋屿安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心疼。
“姐,那个姓周的不是好人,是我们看错他了。”
“你别难过。”
宋晚棠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使劲摇了摇头。
“姐不难过,姐早就不难过了,你好好养病,其他的事都不用管。”
宋屿安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宋晚棠在弟弟病床边守了一整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趴在床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
睁开眼,一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出现在她面前。
顺着端粥的手往上看,是薄司寒那张冷峻的脸。
“保镖先生?”宋晚棠揉了揉眼睛,“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薄司寒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吃点东西,你昨晚没吃晚饭。”
宋晚棠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
薄司寒没有回答,只是把勺子递给她。
“吃完回去休息,这里有护工守着。”
宋晚棠接过粥,喝了一口,“谢谢。”
薄司寒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眼底的青黑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表情。
“昨天的事,我听说了。”
宋晚棠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周叙白和林知意来过了。”
“他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宋晚棠低下头,继续喝粥,“就是来闹事的,被我赶走了。”
薄司寒沉默了片刻。
“少夫人,以后他们再来,直接给我打电话。”
宋晚棠抬头看他,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好。”她点了点头。
薄司寒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病房。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粥,忽然笑了。
宋屿安恢复得很快。
周教授的手术做得非常成功,术后第三天,他就能在护士的搀扶下下床走动了。
薄司寒依旧每天准时出现,送饭、接送、处理各种琐事。
他话不多,但每一件事都做得妥帖周到。
宋晚棠有时候会想,这个人到底是真的保镖,还是薄家派来监视她的?可就算是监视也无所谓。
薄家对她有恩,同样她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