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
宋晚棠看着周叙白那张写满急切的脸,心里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公司,她和周叙白一起创立的公司。
那时候他们挤在几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她写策划案,他跑业务。
第一个订单签下来的时候,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半天。
那时候,至少周叙白还有一些许真心,日子虽然苦,但她是真的开心。
总觉得两人之间还有许多未来,可如今不过过去五年,所有一切早已经截然不同。
“周叙白,公司是我和你一起创立的,但你把我开除了。”
“从那一刻起,公司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说,让林知意代替我的位置,现在出了问题,你不应该来找我,而应该去找林知意来解决才对。”
周叙白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没想到宋晚棠会提起这个。
但这也恰恰证明了宋晚棠心中对这件事还有些介意。
“晚棠,那不是我本意,是知意她”
“她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宋晚棠打断他,“周叙白,你是公司的老板,开除谁是你自己做的决定,别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她。”
周叙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宋晚棠抱着盒子,转身准备走。
“晚棠!”周叙白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就不能念在五年的情分上,帮我这一次?”
宋晚棠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现在说这些话,那就不怕那位林大小姐知道吗?”
周叙白绕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晚棠,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沙哑。
“你走了之后,我才发现,公司也不能没有你,林知意充其量只是个花瓶,我们两人只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我心里在意的人,不也只有你一个吗?”
“我每天早上醒来,还是会习惯性地往你睡的那边看,然后才发现,你已经不在了。”
宋晚棠的手指微微收紧。
“晚棠,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周叙白的声音越来越低,“让我弥补你,好不好?”
薄司寒站在宋晚棠身后一步远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这是宋晚棠的事,她需要自己做决定。
沉默了很久。
如果说完他真的决定回去,那他也不会劝阻。
宋晚棠抬起头,看着周叙白。
“周叙白,你说你知道错了,那你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周叙白愣了一下,连忙开口。
“我不该把周教授的名额给知意,不该让你走,不该”
“不对。”宋晚棠摇头,“你错在,从头到尾,你都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人。”
“你觉得我会一直等你,所以你把我的名额让给别人。”
“你觉得我不会离开你,认为我在林知意出现之后,还会死乞白赖的留在你身边,对你摇尾乞怜。”
“你觉得我离了你活不下去,所以你现在还有脸来跟我说这些。”
“周叙白,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发现没有我,你的公司要完了。”
“你来找我,不是因为你爱我,是因为你舍不得我的能力。”
宋晚棠的语气冰冷。
周叙白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从来都不会这样和他说话。
看来这次宋晚棠是真的生气了。
“晚棠,我”
“够了。”宋晚棠深吸一口气,“源代码的钥匙,一百万,钱到账,我给钥匙,其他的,没什么好谈的。”
她侧身绕过他,往门口走去。
周叙白站在原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眼看着宋晚棠就要走出咖啡馆,他忽然开口。
“晚棠,我和林知意,只是逢场作戏!”
宋晚棠的脚步顿住了。
周叙白以为宋晚棠这是开始在意了,这才连忙追了上去,不断解释。
“晚棠,你听我说,我跟林知意在一起,只是为了她们家的投资,等我拿到钱,公司稳定下来,我就跟她离婚!”
“我心里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
“等到那时候我们结婚,你也不用再去和薄家那个废物在一起。”
宋晚棠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复杂。
周叙白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动摇了,连忙又说。
“你不愿意回公司也没关系,我可以给你重新开一家公司,法人写你的名字,你当老板,我当你的员工。”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你想做什么都行。”
宋晚棠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讽刺,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周叙白,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周叙白愣住。
“像一个赌输了的赌徒,想把输掉的东西再赢回来。”宋晚棠一字一句,“但你弄错了一件事,我不是你的筹码,我是我自己。”
“你给我开公司?周叙白,你连一百万都拿不出来,拿什么给我开公司?”
周叙白的脸涨得通红。
“我”
“你说你和林知意逢场作戏,那你有没有想过,林知意知道你说这些话,会怎么想?”宋晚棠摇了摇头,“你今天能为了钱背叛我,明天就能为了钱背叛她。”
“周叙白,你这个人,不值得任何人信任。”
她说完,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薄司寒看了周叙白一眼,跟了上去。
周叙白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馆,胸口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他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车上。
宋晚棠抱着盒子,一言不发。
“保镖先生。”宋晚棠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薄司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一顿。
“为什么这么问?”
“公司是我和他一起创立的,可以说,那家公司几乎都是我的心血,我一起奋斗过的人都还留在那。”宋晚棠的声音很轻,“我说不管就不管了,是不是太绝情了?”
薄司寒沉默了片刻。
“少夫人,您还记得您弟弟躺在icu里的时候吗?”
“那时候,周叙白对你如何绝情,难道你都忘记了?”
宋晚棠的手指收紧。
“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