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计就计
宋晚棠盯着屏幕上那串u盘序列号，看了很久。
宋晚棠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林知意偷走了项目方案，但她看不懂。
所以她一定会找人帮她看。
找谁？
技术顾问，第三方评估机构，或者周叙白的竞争对手？
都有可能。
但不管她找谁，宋晚棠都不担心。
因为她偷走的那个方案，只是项目整体架构的一个模块化部分。
真正的核心架构，藏在另一份文件里，那份文件不在电脑上，在她脑子里。
林知意拿到的，只是一张拼图的碎片。
没有其他的碎片，她永远看不到全貌。
林知意拿着这份方案去找人评估的时候，无论对方给出什么意见，都不会影响到真正的项目进展。
而她，可以通过对方提出的修改意见，反向推断林知意找的是谁、想干什么。
这叫将计就计。
下午两点，薄司寒出现在十六楼。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敲了敲宋晚棠办公室的门。
“进来。”
薄司寒推门进去，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少夫人，您要的东西。”
宋晚棠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刘明收钱的转账记录打印件、林知意昨晚的行踪记录，还有一份周氏大厦的监控分布图。
“林知意昨晚七点四十分离开周氏，去了城南的一家咖啡馆，见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薄司寒的声音很平静。
“那个男人叫孙浩，是海城本地的一个技术顾问，专门做技术方案评估的。”
宋晚棠翻到孙浩的资料，眉头微微皱起。
孙浩，四十三岁，海城理工大学计算机专业硕士毕业，曾在多家互联网公司担任技术总监，两年前开始独立做技术顾问。
在圈子里，口碑不算好，但也不算差。
“她找孙浩看方案？”
“大概率是。”薄司寒说，“孙浩今天上午九点离开海城，去了机场，飞深圳。走得很急。”
宋晚棠合上文件袋，靠在椅背上。
“她怕我发现。”
“应该是。”
宋晚棠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保镖先生，你说林知意如果知道她偷走的那个方案，只是一个模块化的部分，核心架构根本没有放在那个文件里，她会怎么想？”
薄司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会觉得自己被耍了。”
“那就让她觉得自己被耍了。”宋晚棠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但不是现在。”
她放下水杯，看着窗外。
“等她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再让她知道，她从一开始就输了。”
薄司寒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少夫人，您比我想的要厉害。”
宋晚棠转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保镖先生，你这是在夸我吗？”
“实话而已。”
宋晚棠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薄司寒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
“少夫人。”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您手里的证据，足够让林知意和周叙白吃不了兜着走。”
宋晚棠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我知道。”
薄司寒看了她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
下午四点，宋晚棠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阿东发来的。
【晚棠姐，我有个朋友在深市做技术顾问，他说今天有人找他评估一个项目方案，看着像是我们做的，他把方案发给我看了一下，确实是我们项目的架构，但被人改了一些参数。】
宋晚棠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朋友有没有说找他的人是谁？】
【他说是一个女的，姓林，开价五万。他没敢接，说这个方案太敏感，怕惹麻烦。】
【帮我谢谢你朋友。另外，让他把那个方案的截图发给我。】
【好的。】
五分钟后，阿东发来了几张截图。
宋晚棠一张一张地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林知意找的那个孙浩，果然把方案发给别人看了。
而且对方发给阿东朋友的时候，居然忘了抹掉文件里的元数据。
元数据显示，这份方案是在今天凌晨两点修改的。
修改人：孙浩。
宋晚棠把截图保存下来，又打开了u盘追踪系统。
果然，那个u盘的序列号今天中午十二点在深市出现了。
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宋晚棠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现在，她手里有了三样东西：林知意收买保安删监控的证据，u盘插入她电脑的记录。
以后，就是孙浩修改方案后外泄的痕迹。
这三样东西，任何一样拿出去，都够林知意喝一壶的。
但她不打算现在用。
她要等。
等林知意觉得自己赢了的时候，再把这些东西甩在她脸上。
傍晚，宋晚棠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薄司寒准时出现在门口。
“少夫人，车在楼下。”
“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保镖先生。”宋晚棠忽然开口。
“嗯？”
“你查到的那些东西，不要跟任何人说。”
“明白。”
“还有。”宋晚棠转过头，看着他，“谢谢你。”
薄司寒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秒。
“不客气。”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了。
两个人走出大厦，夕阳的余晖洒在地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宋晚棠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边的晚霞。
“保镖先生，你说林知意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不信任周叙白。”薄司寒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也不信任您。”
“她以为您和周叙白之间还有联系，以为您回来是为了抢走周叙白。所以她要先下手为强。”
宋晚棠笑了一下。
“她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对周叙白，早就没有任何想法了。她以为我是她的威胁，其实我根本不屑于跟她争。”
薄司寒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宋晚棠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坐进去。
薄司寒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入主路，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