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
第二天一早，宋晚棠六点就醒了。
她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小时，七点整，楼下的车喇叭轻轻响了一声。
宋晚棠擦了擦手，拎着保温袋下楼。
薄司寒靠在车门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妥帖。
看到她拎着东西出来，他主动上前一步接了过来。
"做了这么多。"
"第一次给你做早饭，怕不够吃。"
宋晚棠把保温袋递给他，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上车吃吧，别凉了。"
薄司寒拉开副驾驶的门，宋晚棠坐进去，他把保温袋放在她腿上，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之后，宋晚棠把油条和豆浆一样样拿出来，递到他手边。
薄司寒单手握着方向盘，接过油条咬了一口。
"好吃。"
宋晚棠的嘴角翘了一下，"那当然。"
两个人就这么在车里吃了早饭，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往后退。
宋晚棠忽然觉得，原来跟一个人在一起吃早饭这件事，可以这么让人安心。
然而这份平静只持续了一个上午。
中午的时候，薄氏集团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公告。
配图是一张薄司寒的半身照，旁边附了一段文字。
"薄氏集团继承人薄司寒先生，已与宋晚棠女士正式订婚。感谢各界关心，婚礼日期另行告知。"
这条公告在半小时之内就上了同城热搜。
薄家在城里的影响力太大了，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引发圈内圈外的议论。
消息传开之后，宋晚棠的手机不断弹出消息提示，有同学发来恭喜的，有同行发来询问的，还有她不认识的人通过各种渠道加她好友。
她看了一眼那条公告，心跳快了几拍。
薄司寒没有提前告诉她。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想让她从公开渠道知道，这样她就可以装作不知情来避免尴尬。
可她知道，这个公告一旦发出去，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薄司寒的未婚妻。
她正对着手机发愣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陌生号码。
宋晚棠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晚棠”
电话那头是周叙白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是他，"我在你工作室楼下，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宋晚棠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周叙白，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你不下来我就上去，你的门禁我上次看见了你按的密码，我记得，你自己选。"
宋晚棠沉默了几秒，然后挂了电话。
她站在窗前往下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果然停在路边，周叙白靠在车头上，仰头望着她这扇窗户，像一只困兽。
宋晚棠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下了楼。
门一打开，周叙白就迎了上来。
他的样子比上次见她的时候更加糟糕，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了一圈。
可那双眼睛里却烧着一团火，烧得又红又亮。
"薄家的公告，是真的？"
宋晚棠站在台阶上，没有往前走。
"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
"周叙白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愤怒。
"宋晚棠，你跟我分手才多久？你就跟薄家的继承人订婚了？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在一起了？你跟我分开，是不是因为你早就攀上了高枝"
啪。
宋晚棠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午后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周叙白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嘴角沁出一丝血，他愣在原地，像是被打懵了。
“周叙白，你再说一遍试试。”
宋晚棠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从平时那个温和柔软的女人，变成了浑身是刺的模样。
"你有资格问我这些话？你当初跟林知意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高枝？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签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谁？"
周叙白的嘴唇颤抖着。
"你现在混不下去了，转过头来怪我攀高枝？"
宋晚棠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讽刺。
"周叙白，你记住了。我跟你分手，是因为你背叛了我。跟薄司寒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
"就算我真的攀了高枝，那也是我的本事，你管不着。"
周叙白被这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他站了几秒，忽然伸手抓住了宋晚棠的手腕。
"晚棠，你听我说"
"放手。"
周叙白没有放。他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都泛了白。
"我不信你说的，你以前说过会一直等我，你说过你只爱我一个，你怎么能”
"我叫你放手！"
宋晚棠用力挣了一下，但周叙白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她。
秋天的街道上没什么人。
"周叙白，你再不放手我就报警了。"
"你报"
一辆黑色的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薄司寒从驾驶座走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整个人冷得像一块冰。
他走过来的时候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周叙白转头看见他，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一下。
宋晚棠趁着这个机会抽回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手腕上一圈红痕，触目惊心。
薄司寒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眼神骤然暗了下来。
"放开她。"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沉得像石头砸在地上。
周叙白看着他，眼底的愤怒和不甘翻涌着。
"薄司寒？你就是薄司寒？"
薄司寒没有回答他，侧身一步挡在了宋晚棠身前，把两个人隔开。他的身形比周叙白高半个头，这样一站，几乎把宋晚棠完全遮在了身后。
"周叙白。"
薄司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跟晚棠的事，你自己心知肚明，她现在跟我在一起，你就不要再纠缠了。"
"你跟在一起？"
周叙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薄司寒，你知道她是谁吗？她离过婚，还为了我流过产，她”
"我知道。"
薄司寒打断他，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她离过婚，我知道。她怀过你的孩子，我知道，她在医院一个人签字的时候你不在，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