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走出巷口的时候，四名暗卫从屋顶翻落，单膝跪地。
“陛下！”
他没停步，袍角带着夜风往前甩。
额头上的血早就干透了，结成了痂，他也没功夫去管。
脑子里全是那张地图。
黄色的一小块，缩在整片大陆的东边角落里，跟旁边那些红的绿的蓝的比起来，显得非常的小。
大秦，天下。
他花了十年打下来的天下。
就那么大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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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咸阳宫，嬴政没去寝殿，径直拐进了书房。
侍从端着铜盆和伤药跟在后面小跑，他摆了下手，人全退出去了。
书案上摊着一卷舆图，大秦疆域图，从辽东到岭南，从陇西到东海，墨线勾勒的边界清晰分明。
嬴政盯着这张图看了很久。
以前觉得这就是天下的全部。
今晚才知道，连别人家门口那块砖都不算。
他把舆图卷起来扔到了角落。
整夜没合眼。
天蒙蒙亮的时候，侍从在外面轻声通报早朝时辰。
嬴政揉了把脸站起来，铜镜里映出一张隔夜没睡的面孔，眼底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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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上，群臣依次奏事。
李斯在讲郡县制推行进度，说哪个郡的旧贵族又闹事了，需要加派兵力弹压。
嬴政坐在御座上，眼睛看着殿下那排黑压压的脑袋，耳朵里进的全是另一个声音。
比你大秦疆域还广，兵力也不比你少。
“……陛下？”
李斯的声音把他拽了回来。
“嗯。”
“臣方才所奏，颍川郡增兵一事……”
“准了。”
李斯愣了一拍，这事他铺垫了三天都没批下来，今天一个字就过了？
还没等他谢恩，嬴政的声音从御座上方落下来。
“李斯。”
“臣在。”
“罗马在何方。”
大殿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有几个年纪大的老臣嘴唇翕动了两下，明显在嚼这两个字。
罗马？
那是个什么东西？能吃吗？
(⊙⊙)
李斯的脑子转得飞快，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
“陛……陛下，臣学识浅薄，不知'罗马'是……”
“极西之地，有没有一个大国。”嬴政的手指敲在扶手上，“疆域辽阔，兵力不弱于大秦的那种。”
殿内鸦雀无声。
蒙毅站在武将列首位，脖子微微往前探了半寸，一脸“陛下你昨晚吃了什么”的困惑。
嬴政扫了一眼殿下这群人的表情，胸口那股烦闷又翻上来了。
一群人连世界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还跟他讲什么颍川郡。
“退朝。”
百官还没反应过来，嬴政已经起身往后殿走了。
李斯和蒙毅在殿门口对视了一眼，蒙毅嘴唇动了动，无声地问了三个字。
怎么了？
李斯摇头，满脸写着“别问我”。
(σ′▽‵)σ
后殿。
嬴政换下朝服，坐在榻边，把赵高叫了进来。
“去查，国库里的天然灵玉还剩多少。”
赵高弓着腰，小碎步退出去的时候脑子嗡嗡响。
灵玉这东西，平时只用来镶嵌宫殿的承重柱和镇宅阵眼，一年到头也用不了几块，陛下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半个时辰后，赵高捧着竹简回来了。
“陛下，国库现存天然灵玉……三十七块。”
嬴政的手指停了。
“三十七块。”
“是，其中二十三块已定给阿房宫东殿地基，剩余十四块为镇国储备，按制不可……”
“够了。”嬴政打断他，“取五块来。”
赵高的腰弯得更低了，声音发颤。
“陛下，镇国储备调用需三公联签……”
“朕说取五块。”
“诺，诺！”
赵高滚出去之后，嬴政坐在榻上算了笔账。
那个姓赵的说了，灵玉按品相折价，上品一枚可用两个时辰，中品一枚一个时辰。
五块中品，五个时辰，超出每日限额还要三倍。
(皿)
这什么黑店。
他想了想，起身走到寝殿内侧。
榻头摆着一方玉枕，通体温润，灵气内敛。
这是他登基时太后赐的镇殿之物，整块上品灵玉雕琢而成，大秦宫中品相最好的一块。
嬴政蹲下身打量了三息。
伸手，掰了一下。
没动。
又掰了一下，用了七分力。
“咔。”
枕角崩下来巴掌大一块，断面莹润如脂，灵光流转。
嬴政把碎块塞进袖子里，看了眼缺了个角的玉枕。
……回头让人补上就是了。
日头偏西的时候，咸阳西市尽头那条死巷子里，又出现了一道人影。
嬴政站在那块“超时空网吧”木匾下面，深吸一口气。
门是新的，看木色应该是今天刚换上去的，比昨天那扇结实了不少。
他推门进去。
赵泽正坐在柜台后面啃一块干饼，脚照样翘着，看见来人，把饼放下了。
“哟。”
嬴政没搭理他，大步走到柜台前，把袖子里的东西掏出来往台面上一拍。
赵泽低头看了一眼。
又抬头看了看嬴政那张写着“快开机”三个字的脸。
伸手把灵玉拿起来，对着窗口透进来的光转了两圈，弹了一下，听了听声响。
“成色不错。”赵泽点了点头，“上品，够你玩三个时辰。”
嬴政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办张正式卡吧，充五送一，划算。”
(σ`▽)σ
嬴政盯着那张竹片。
“朕只带了一块。”
“那就先存着，下次凑够五块一起充，送你一个时辰。”
嬴政把那张卡拿在手里。
堂堂大秦皇帝，手握百万雄兵，如今站在一间破网吧的柜台前，为了一个小时的赠送时长在心里盘算值不值当。
“开机。”嬴政把卡往柜台上一摔，转身朝那排显示器走过去，步子又快又沉。
赵泽在后面慢悠悠地喊了一句。
“二号机，昨天那台修了还没好。”
嬴政的脚步拐了个弯，坐到了旁边的四号机前。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那张写满复杂情绪的脸被白光照得纤毫毕现。
赵泽靠在柜台上，啃了口饼，看着嬴政抓起鼠标的背影，嘴角往上弯了弯。
面板无声弹出。
【超时空文化沙盘终端·网吧管理系统】
当前等级：LV.0（未激活）
累计收取灵玉：1/10
当前顾客：嬴政（正式会员·1次卡）
赵泽把饼咽下去，划掉面板。
还差九块。
急什么，这位爷上了瘾，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