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要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奢靡。
雷虎在郊区有一栋三层别墅,装修风格是典型的“土豪风”。红木家具要最大号的,水晶吊灯要最闪的,连马桶盖都是镀金的。
但他对我,是真没得说。
我不喜欢家里的烟味,他就去院子里抽。我随口说了一句喜欢吃樱桃,第二天他就让人从山东空运了几箱过来,个个都有硬币那么大。
只是,婆婆那一关不好过。
婆婆是个典型的农村老太太,裹着小脚,眼神却利得很。她搬来和我们要住的第二天,就开始在饭桌上立规矩。
“静静啊,虎子是个苦命人,挣这份家业不容易。你既然进了门,首要任务就是给老雷家开枝散叶。”
婆婆端着一碗黑色的汤药,那味道冲得我直反胃。
“妈,这药……”我求助地看向雷虎。
雷虎正埋头啃着猪蹄,收到我的信号,立马把碗接过去:“妈!都说了现在信科学!医生说俺俩身体都好着呢,就是缘分没到。这药苦不拉几的,别把静静喝坏了。”
“你懂个屁!”婆婆拿着筷子敲雷虎的头,“这是我从老家神婆那求来的‘送子汤’!你那个前妻就是不喝才跑的!静静是文化人,肯定懂道理。喝!必须喝!”
为了家庭和谐,我捏着鼻子把药灌了下去。
雷虎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我的手,掌心粗糙温热。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雷虎忙着生意,经常出差。他在家的时候,我们也会像正常夫妻一样生活。虽然他那方面能力一般,时间也不长,但每次事后都会给我倒杯水,或者帮我揉揉腰。
“媳妇,委屈你了。”他总是这么说。
我摇摇头。比起上一段婚姻里前夫的冷暴力和出轨,雷虎的笨拙反而让我觉得踏实。
直到那个月。
雷虎去内蒙谈一个矿的收购案,走了半个月。回来那天,他红光满面,说是生意谈成了,要带我去参加一个庆功宴。
“穿那件红色的旗袍,喜庆!”雷虎把那件定制的真丝旗袍塞给我,“今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给俺撑撑场面。”
我换好衣服,化了淡妆。镜子里的女人虽然眼角有了细纹,但气色红润,是那种被钱养出来的富态。
宴会设在市里最好的海鲜酒楼。
一进包厢,满屋子的烟酒味让我眉头微皱。雷虎拉着我,一个个介绍。
“这是俺媳妇,姚静,大学老师!”雷虎语气里满是骄傲。
那些老板们一个个挺着啤酒肚,满嘴黄段子,但对着我倒还算客气。
我正推辞着敬酒,服务员端上来一道主菜——清蒸深海石斑鱼。
盖子一掀开,一股浓郁的鱼腥味混合着葱姜的味道,直冲我的天灵盖。
那一瞬间,我的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翻江倒海。
“呕——”
我没忍住,捂着嘴冲出了包厢。
洗手间里,我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
雷虎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满脸的汗,手里还拿着纸巾。
“媳妇!咋了?是不是那鱼不新鲜?俺这就去砸了他们的店!”雷虎扶着我,一脸的焦急。
“没事,可能是最近胃不太好,着凉了。”我虚弱地摆摆手。
雷虎不放心,大手在我额头上摸了摸:“不烫啊。不行,咱得去医院。这饭不吃了,身体要紧。”
雷虎不由分说,半抱半扶地把我弄出了酒楼,塞进了他的大路虎。
到了市一院,挂了急诊。
急诊医生听了我的描述,眼神有些古怪地看了看我和雷虎。
“月经推迟多久了?”
我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看记录。
“两个月……但我以前也不准,有时候三个月才来一次。”因为卵巢早衰,我的例假一直很乱,所以我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先去验个血,再做个B超。”医生开了单子。
雷虎拿着单子,一脸懵:“大夫,俺媳妇是胃病,验血干啥?还做B超?那不是查怀孕的吗?”
医生没抬头:“排除了怀孕,再查胃。”
雷虎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大夫你开玩笑呢,俺俩……俺俩生不了。”
医生瞥了他一眼:“医学上没有绝对的事。去查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