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正统道姑,被野路子天才赖上了 > 第2章 野路奇术,舔脸碰瓷

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烂尾楼的钢筋水泥框架。
这里没有封顶,穿堂风卷着水泥灰和废弃塑料袋,在半空中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像极了百鬼夜哭。
我单手拎着雷木剑,踩着脚下嘎吱作响的碎砖块,顺着那缕极细的阴煞黑气一路追到了三楼。
本以为会在这里撞见某个藏头露尾、一身腥臭的邪道老怪,甚至已经暗中将三张“上清五雷破煞符”扣在了指缝间。
然而,眼前的画面却让我前行的步伐微微一滞。
昏暗的月光下,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领口甚至有些变形的黑色T恤的青年,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
他手里捏着半块红砖头,正聚精会神地在水泥地面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
在他面前,乱七八糟地摆着几张用草纸裁成的纸条,上面抹着猩红的墨水,散发着一股廉价的红墨水味与某种不知名禽类血迹混合的腥气。
“左三圈,右三圈……把这气脉给老子截了……”
他嘴里嘀嘀咕咕,一边用脚踢开地上的烟头,一边拿着破砖头往阵眼上一砸。
“圆光截脉阵?”
我挑了挑眉,犀利的吐槽脱口而出:“用红墨水配破砖头摆阴阳截脉,你这野路子,连买两块朱砂的预算都没有吗?”
听见声音,青年猛地回头。
他生了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眼,五官清秀,只是脸色有些营养不良般的苍白,下巴上还挂着胡渣。
看到我一身利落的龙虎山授箓道袍和手里的百年雷木剑,他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哟,正规军来了?姐,你这剑看着挺贵啊,纯铜镶玉的吧?”
“正统授箓,龙虎山张清漪。”我压下眼底的怪异,冷冷道,“这钉魂针引出的气煞是我的案子,你在抢魂?”
“话不能这么说啊张道长!”青年拍了拍手上的砖灰,理直气壮道,“这邪道隔空锁魂,抢的是人家小姑娘的命。我路过瞧见了,顺手截他一笔,这叫见义勇为!”
他话音未落,虚空中突然刮起一阵极其阴冷的腥风!
“呼——!”
烂尾楼里的温度瞬间骤降到了冰点,墙角的水泥缝里竟然凭空渗出了黑色的血水。
刚才被我斩断的阴煞黑气骤然狂暴,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张张牙舞爪的鬼脸,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啼哭声,疯狂地朝我们扑了过来!
隔空发难!幕后的邪道发现阴煞被截,彻底急眼了!
“小心!”我沉声提醒,脚下瞬间踏出罡步,右手雷木剑凌空一抖,便要祭出上清雷符。
“姐,你那正统符箓成本太高,留着防身!这种脏活让我来!”
青年哈了一声,动作比我还要快上三分!
他甚至没站起来,依旧蹲在地上,猛地咬破左手食指,沾着指尖血在右掌心疯了一般狂画了几笔!
那不是正规的道门符文,笔画野蛮、凶狠,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民间巫煞之气!
“祝由禁咒,以血还血!给我炸!”
他双眼一瞪,原本吊儿郎当的气势陡然大变,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凶煞!
右掌轰然拍在地上的红墨水草纸上!
“轰——!”
没有金光神咒的堂堂正正,也没有雷法破煞的清正豪迈,地面上那几张廉价的草纸竟然爆发出一股极其霸道的血色阴火,顺着水泥地面上的砖痕,如电光火石般反向爆破而去!
“啊截血反噬?!”虚空中隐隐传来一声惨烈至极的厉嚎。
半空中的黑气鬼脸瞬间被血火吞噬,化作漫天黑色飞灰。
远在数公里之外的幕后邪道,显然是被这路极其阴狠粗暴的“祝由反噬术”直接打爆了法坛,彻底断了声息。
漫天阴风骤停。
烂尾楼里恢复了死寂。
我握着雷木剑,站在原地,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手艺……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小混混。
祝由十三科、鲁班厌胜、奇门截脉……这种早已失传或者流落民间的凶狠偏门,居然被这小子用红墨水和破砖头给耍得溜熟。
野路子,但杀伤力极度凶猛。
“说吧,哪家门派的?”我缓缓收起雷木剑,走上前盯着他,“无证起坛,私用祝由禁术,按规矩,我得带你回特约部门做个登记。”
青年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站起身来,耸了耸肩:“什么门派不门派的,自学成才,无业游民陆沉是也。道长,我这可是帮你省了一张高级雷符……”
他话说到一半,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咕噜噜——!”
一声沉闷、响亮、甚至在空旷烂尾楼里产生回音的肠鸣声,极其不合时宜地从他肚子里传了出来。
陆沉脸色一变,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
“那个……张道长……”
他双腿开始发软,眼神涣散,看着我颤声说道:“你身上……带吃的了吗?”
“嗯?”
没等我反应过来,这位刚才还狂暴反炸邪道的野路子鬼才,眼珠子一白,直挺挺地朝着地面栽了过去!
“嘭!”
尘土飞扬。
我下意识跨前一步避开,低头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陆沉,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我蹲下身,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捏了捏他的脉搏。
脉象虚浮,气血两亏,神魂完好。
……纯粹是饿晕过去的。
两个小时后。
城郊,龙虎山驻本市办事处兼我的私人道舍。
古色古香的房间里,檀香袅袅。
陆沉是被一阵浓郁的鸡汤香味给勾醒的。
他猛地从竹榻上弹了起来,眼珠子定定地落在了房间中央那张八仙桌上。
桌上摆着两碗白米饭、一锅炖得金黄酥烂的竹荪土鸡汤,还有两盘精致的素炒时蔬菜爻。
“醒了?”
我坐在桌边,正用湿毛巾擦拭着雷木剑,头也不抬地说道:“养胃的土鸡汤,吃吧。吃完把你的姓名、籍贯和传承写下来,明天交给我整理归档。”
陆沉咽了口唾沫,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逼格和高人形象?
他风一样地冲到桌前,连凳子都顾不上坐,抓起筷子就开始狂甩!
风卷残云,狼吞虎咽。
不过十分钟,一锅鸡汤和三碗大米饭被他扫得一干净,连汤汁都没剩下滴。
陆沉满足地打了个响嗝,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拍着滚圆的肚子。
看着他那张洗得发白的T恤和脚下穿脱胶的帆布鞋,我摇了口气:“堂堂民间奇术传人,能把自己饿成这样,你也算是独一份了。”
陆沉闻言,桃花眼一转,瞬间抛弃了所有尊严,顺杆爬地凑到了我面前。
他脸上堆起极度谄媚的笑容,双手合十,眼神热切得像是在看尊金佛:
“姐!张姐!正统的就是香啊!这鸡汤真绝了!”
“别叫姐,叫张道长。”
“好嘞张姐!”陆沉厚着脸皮凑得更近了,抹了把嘴巴,“实不相瞒,我无房无存款无编制,打工人家嫌我脾气怪没人要,无证开馆还要被你们扣押法器……你要不收留我吧!我啥杂活都能干,扫地挑水、看守道舍、甚至出外勤给你当肉盾!我不领工资,管饭就行!”
我看着他那张死皮赖脸的脸,冷笑一声:“龙虎山有规矩,不收无名无籍的野路子。”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陆沉一把抓住桌上的破草纸,随手拿起一根蘸了鸡汤的筷子,在桌上唰唰画了个古怪的图案。
“姐,你看,我还会这个!管饱就行,真不挑食!”
我原本想要赶人的动作,在看到那个由鸡汤画出的图案时,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个极为繁复的微型九宫锁煞阵,笔法精妙绝伦,甚至……补全了我龙虎山典籍里缺失已久的一角!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正当我暗自惊疑时,“砰、砰、砰!”
道舍厚重的红漆木门,突然被人在外面极其重地叩响了!
深夜一点,无风无月。
叩门声机械而沉闷,一下,又一下。
我眉头一皱,起步走到门前,隔着门缝往外看去。
门外没有活人的气息。
月光下,四个扎得极为精致、画着腮红的等身纸人,正抬着一顶惨白色的纸轿子,静静地立在道舍门口。
风一吹,纸轿子的窗帘掀起,露出一张沾满了鲜血的黑色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