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他叫我：“棠棠。”
我停下脚步。
“有事吗？”
他像是被我的平静刺痛，苦笑了一下。
“你现在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
我没有接话。
周聿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盒。
打开，是那只玉镯。
“我拿回来了。”
“姜梨之前偷偷卖给二手店，我找了很久才找到。”
“棠棠，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可这是阿姨给你的，我不能让它丢。”
我接过首饰盒，确认玉镯完好。
“谢谢。”
周聿白眼里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棠棠，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抬头看他。
“不能。”
光灭了。
他嘴唇颤了一下。
“哪怕我真的知道错了？”
“对。”
“哪怕我以后再也不会犯？”
“周聿白，你以后犯不犯，和我没有关系。”
他怔怔看着我。
我把首饰盒放进包里。
“你总以为道歉有用，可很多伤害发生以后，就不是一句后悔能补回来的。”
“你毁掉的不是一场婚礼，是我对你的信任。”
“信任这种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周聿白眼泪掉下来。
他抬手捂住脸，声音哽咽。
“我每天都在后悔”
“我闭上眼就是你站在客厅里看我的样子。”
“我想过，如果那天我没有带她进婚房，如果我没有骗你，如果我早点清醒，我们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没有如果。周聿白，是你亲手把我推开的。”
他缓缓蹲下去，像再也撑不住。
路过的人频频回头。
我没有再停留。
后来我听说，姜梨也不好过。
她账号被封后，找不到像样的工作。
为了还侵权赔偿，她把周聿白送她的东西卖了个干净。
两人彻底撕破脸。
姜梨在网上开小号爆料，说周聿白骗感情，骗她青春。
周聿白也不甘示弱，把她主动勾引、明知他有未婚妻还上门挑衅的聊天记录发了出去。
两个人互相撕咬，谁也没落着好。
周聿白想换城市重新开始，可行业圈子不大。
他的名字和那场闹剧绑定在一起，到哪里都有人知道。
他从前最引以为傲的设计能力，也因为人品问题没人敢用。
听说最后，他去了一个小装修队，给人量房跑腿。
周母不止一次去公司闹，说我毁了她儿子。
可没人理她。
成年人做错事，就要付代价。
不是哭一哭，跪一跪，说几句后悔，就能让别人替他承担后果。
又过了一年，我的工作室正式成立。
开业那天，爸妈、朋友、老客户都来了。
谢知屿送了我一盆绿植。
卡片上写着：【愿你往后，根深叶茂，自成风景。】
我看了很久，笑着把卡片收起来。
周聿白也来了。
他没有进门，只是站在街对面看。
那天阳光很好。
我穿着白色西装，站在工作室门口剪彩，周围全是笑声和掌声。
我没有看见他。
或者说，看见了，也不重要了。
当天晚上，朋友们闹着要去吃火锅。
我喝了一点果酒，脸有些热。
谢知屿送我回家。
车停在小区门口时，他没有立刻解安全带。
“林晚棠。”
“嗯？”
他看着我，神情认真。
“我知道你不急着开始新的感情，我也不急。”
“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往前走，我可以陪你慢慢走。”
我望着车窗外的路灯。
很久以前，我以为爱情就是一个人许诺永远，另一个人拼命相信。
后来我才明白，真正好的感情，不该让人反复怀疑自己值不值得被爱。
它应该让人安心。
让人自由。
让人觉得，明天会比今天更好。
我转头看向谢知屿，笑了笑。
“那就慢慢来。”
他也笑了。
没有急切，没有逼迫。
只是温柔地说：
“好。”
回到家后，我打开阳台灯。
藤椅旁边的绿植长出了新芽。
窗外风很轻，月亮很亮。
那些烂掉的人和事，都停在了过去。
我的余生，只属于我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