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终于在林哲的操作下账号粉丝过50万。
「看，五十万粉丝，你见过那么多粉丝吗？」
林哲的头快昂到了天上。
他涨粉丝，我自然也高兴，毕竟粉丝越多后面他摔的越惨。
「小哲，你可真厉害。」
「那当然了。我得以后带我爸妈开豪车，住大别墅，真不知道你上这么多年的书有什么用，小姨还老吹你从小学习比我好，还不是打工的命。」
林哲答应了粉丝破五十万就开直播。
直播前，林哲对着镜子特意喷了发胶，他还不算笨，找了件不显眼且素净的衣服。
大家想象中的直播可能是，他拍一下猫和猫生长的环境。
结果猫的镜头就漏了五分钟，林哲就不经意的露了脸。
评论区里就有人带节奏。
「我看到主播了！」
「主播在露一下脸呗！」
「主播不仅善良，长得还超帅。」
林哲装作不情愿的，漏了脸。
这天林哲又靠不经意的小心机，成功戏了一波颜粉。
下了播林哲冲我得意的笑。
「我简直就是先天网络圣体。要不我带你一起直播吧！虽然你长得一般，包装一下也勉强能看。」
「我不行，我哪有你上镜呀！」
林哲听了我的话尾巴又翘上了天。
然而第二天就出事了。
林哲的视频底下里开始陆陆续续出现骂评。
「这个主播卖三无产品。」
「这个主播就是纯骗钱的吧！」
「我们家猫吃了他卖的猫粮，天天上吐下泻的。」
「我家猫也是，去宠物医院医生说吃怀肚子了，现在在医院打针呢！」
林哲慌慌张张的把手机拿给我看，问我该怎么办。
林哲从小到大，都是个没主意的。
姨妈和姨夫结婚很多年好不容易，求遍了各种秘方才有了这个孩子，对他极其溺爱。
有一次林哲骑车把一个小孩撞倒了，他不仅不道歉，还极其嚣张的骂了人家妈妈一顿，然后肇事逃逸了。
等人家找上门的时候，姨妈只能好声好气的给人家赔礼道歉，本来只用赔几千的小事，因为林哲的逃逸，姨妈硬是找我妈借了5万赔给人家。
林哲不管遇到事情，都只会跑到姨妈面前问：「妈，我该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呀！」
因为不管他惹了什么事都有我小姨给他善后。
可我又不是他妈，也不会像上辈子一样傻乎乎的为他考虑。
「你现在就发个轮胎吃猫粮的视频，说轮胎很爱吃这款猫粮一点事没有。」
「对了，但是只有这一个猫，大家可能很难相信。」
「要不我在去弄一只猫吧！」
林哲低头沉思了一会，立马就出了门。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选择继续用同样的方式来博取网友的同情心。
他又去那个猫贩子那买来一只猫，然后丢在指定的地方，再捡回来。
只不过这次的视频，是他拉着我让我帮他拍的。
林哲回家立马把两只小猫吃饭的视频上传了，又不知道从弄来了检测报告。
检测报告上显示猫粮各项指标正常，不是三无产品，并且推荐毛孩子们食用。
还在评论区说:「现在有能力了，会收养更多的流浪猫，让更多的流浪猫有家可归。」
这下网友们的疑虑又被短暂的打消了。
林哲对着手机阴冷怪笑。
「这群傻子，说什么都信！」
他花着网友的钱，天天坐在手机另一头骂网友傻。
7
林哲真的说到做到，陆陆续续又养了好几只。
家里变成了猫窝，到处散发着难闻的猫屎味，林哲本身就不是一个勤快的人，更何况他也不是什么爱猫人士。
他还是每天早出晚归，甚至有的时候好几天不回家。
有时候林哲回家的时候，刚好碰到我在铲猫砂。
「姐，你就别装了，你要是想让我带你赚钱你就直说呗！现在还用我的猫讨好我。」
我翻了个白眼，还是对他扯出一抹假笑。
他甚至弄来一辆豪车，引的小区里的大妈们天天在小区的亭子里讨论，那车到底是谁的。
虽然是林哲有问题，但毕竟小猫没错，这几个小家伙可怜的很，自从跟了林哲三天饿九顿，还不如在外面流浪。
我给小猫们倒上了猫粮，铲了猫屎，可是即便饿成这样了，他们还是没动一口猫粮。
五只小猫在家里「喵喵」叫个不停，叫的我心里直痒痒，家里没有什么东西给他们吃，我只能下楼去给它们买。
我提着一袋子的火腿肠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个路口，一个熟悉的背影在眼前一闪而过。
好像是林哲，这个点他不应该在泡吧吗？
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鬼使神差的打开了摄像机。
摄像头拍下了惊恐的一幕。
林哲蹲在昏黄的灯光下，拿着石头哐哐往地上锤，我放大一看，他把一只手掌大小的猫按在地上，石头一下下打在猫腿上，小猫发出尖锐的惨叫声，叫了半响没劲儿了就剩下呜咽声，地上的血慢慢朝我流了过来，我吓得后退半步。
我下意识差点叫出声，连忙后退半步跑回家了，边跑边往身后看，生怕被林哲发现。
到家后我看见五只嗷嗷待哺的小猫，更加害怕了。
我就说林哲上哪找来这么多残疾的小猫，还残的不一样。
有的少了一只耳朵，有的断了腿，还有的尾巴少半截的。
原来他为了赚钱能下此狠手。
我以为他只是骗网友捐款，没想到他这么残忍居然为了钱不择手段。
8
林哲带着那只小猫回来了。
这次的剧本是他下班的路上路过一个巷口，看见一个人在虐猫，他上前把小猫救下来，和那个人理论，还被那个人打伤。
林哲的脸上确实挂彩了，我不得不佩服他，为了赚钱他甚至能对自己下手。
视频一发出就有几十万的点赞。
评论区里又热络起来。
「博主真的很善良。」
「这只猫伤的好严重啊！」
「好可怜，博主快救救它。」
「哪个天杀的，下这么重的手。」
我看着评论区，不禁觉得讽刺，害它们的人不就在这吗？
不出意外他又在群里发了小猫身体检查的各种结果。
和以往一样这只猫除了表面的伤，还被诊断出各种猫类的常见病
可为了降低网友的顾虑，这几次他都没有在跟网友要钱。
毕竟现在他接的一条广告就能赚好几万了，他也看不上那些小钱了。
不能在任由林哲继续下去了，长期以往不知道有多少猫得惨遭他的毒手。
9
我平时上班不在家，不知道林哲在家里背地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
索性直接在家按了个监控。
上班的时候，总觉得心里有块大石头，时不时就把手机拿出来看看。
这一看不要紧。
五只小猫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毫无生气。
我刚想打电话给林哲，转念一想这不是暴露我自己了吗？
我盯着监控发呆，在想找个什么借口让林哲回家一躺。
过了没多久家门开了，林哲蹑手蹑脚的走进来，东张西望的在屋里看了一圈，又从他住的房间里拿了个大麻袋，嫌弃的捏了捏鼻子，带了个手套，就蹲在那开始装东西，嘴里还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可能是在铲猫砂？林哲平时很少弄这些，几乎都是我在家的时候顺手弄了。
正好同事在这个时候喊我，我就把事抛之脑后了。
今天下班早，顺道去了市场给几只小猫买了鱼，它们不太爱吃猫粮，可能是比较喜欢肉。
等我到家以后感觉有了异样。
平常我只要下班回家，几只小猫都会立马扑过来迎接我回家，有的扯我裤腿，有的躺在我面前打滚，其中一只白猫最是粘人，它抓着我的裤腿如果我不蹲下去摸摸它，它就会一直粘着，我让我什么事也干不了。
今天到家以后，怎么没有猫来接我了？
我走到猫窝那，小猫们都蜷缩在角落里，看见我走过来害怕的往窝里缩了缩。
10
我突然感觉这五只小猫有点陌生，它们看着我也有点陌生。
那只三花雪白的腿上没有黄色条纹。
平时林哲不在家的时候都是我在喂猫。
时间久了小猫们和我都挺亲的。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响动。
是林哲的那个救助群。
里面有眼尖网友发现了端倪。
「这五只猫和之前那五只怎么不太一样啊？」
「换猫了吗？之前的呢？」
「希望群主出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上午的林哲拿着的袋子里面不是猫砂而是猫？
我拿出手机把上午的监控视频放大，仔细看了半天。
林哲丢掉的果然是小猫。
「你在这蹲着干嘛呢？」
林哲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手机掉在了地上，被我往后踹了踹。
「没……没啥。你不觉得它们今天有点奇怪吗？」
我试探性的问他。
「哦，可能是病还没好全吧！医生说这两天需要复诊来着，我一会带它们去医院看看。」
林哲摸了摸鼻子。
林哲从小就有个习惯，只要说了谎话就会下意识摸两下鼻子。
「我陪你呗！我一会也没啥事，这么多猫你自己不好带。」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
这个回答不太符合林哲的性格，林哲这人从小就秉承一个原则，能麻烦别人的绝不麻烦自己。
「对了，我今天就要搬进我新买的200平大平层了，你这住着不太方便，毕竟我每天要照顾这么多猫，你平时还要上班，别在吵到你了。」
林哲抛下这句话带着小猫就出门了。
11
我换了身衣服，偷偷跟着林哲身后。
他带着小猫去了一个很偏远的医院。
宠物医院建在这么远的地，这能赚钱吗？
我跟过去看，藏在医院后面的草丛里。
医院门口停着一辆迈巴赫。
这么偏的地方，这么赚钱？
过了没多久林哲就出来了，这检查做的也未免太快了吧！
一个穿白大褂的宠物医生，亲自把林哲送出来。
隐约听见他说：「林总，慢走啊！
以后有业务还来咱家做！」
林总？业务？
等林哲走后，我跟了上去，打开了录音。
这里不像是宠物医院，更像是谈生意的地方。
「我们这主治医生今天不在哈！看不了！」
刚刚那个男人对着林哲点头哈腰，一见我进来立马换了个态度。
「我是林哲林总的助理。」
宠物医生听了这话，立马又把笑挂在脸上。
「您好您好！林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林总说这次的业务不太行。」
我攥紧了手里的冷汗。
「哎呀！」
宠物医生愣了半晌，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林总，是嫌这次金额少了是吧！哎呀！您跟林总说细水长流。这一下弄这么多，粉丝会发现不对劲的。」
「那我这有点业务你做不做？」
「啊？我懂我懂，我会跟林总保密的。」
我加了那个宠物医生的微信。
一上来他就给我发了一个猫体检和各种治疗手术的价目表。
「开发票的话是正常检查收费的基础上再加一半或者1/3，收费的话您是林总的朋友，就收您40%」
「检查可做可不做，做的话再收10%。」
「行，我先考虑一下。」
我大概懂了。
林哲养的那些生病的猫，他并没有带他们真的去做检查，而是找了个医院合作，开了假的发票单子，钱全被他白嫖进了自己兜里。
难怪那些小猫，食欲和精神头都一天比一天差，
之前那些猫没有得到治疗还吃了他卖的劣质猫粮，全都病死了，他没办法就又弄来了几只相似的做代替。
我瞬间觉得思细级恐。
11
脑子倒映出和那些小猫相处的瞬间，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管它们，时间一久我都养出感情了。
现在都没有了，我心里难过的紧。
我浑浑噩噩的回到家，家里空唠唠的，林哲已经搬走了，家里所有关于小猫的东西都没有了。
我打开手机，想翻翻小猫们的照片，刚看一会。
微信消息弹个不停，群里已经炸锅了。
「群主人呢？不会是一直在骗我们吧？」
「这些猫明显不是之前那些了呀！」
「我的轮胎呢？还我轮胎。」
事到如今林哲已经不知道怎么去解释了，迟迟没有回复。
「姐，我现在怎么办我楼下围满了人。」
电话那头的林哲焦急万分。
「你那不太安全了，要不你跑吧！」
「不行，他们会看到我的。」
「你等晚点，等晚上再出门就没有人了。」
他不知道，他的地址早就被我无意间的暴露给他群里的某位粉丝了。
林哲以为就这样躲着，过两天网友就会忘记。
可更糟糕的事还在等着他。
他接的那几个广子，都被爆出来，是无良商品，毛孩子们吃了不仅不健康，吃久了还会生病。
那些买过的网友，在评论区里各种骂他。
「这博主先是装爱猫人士骗捐款，后面又卖无良商品赚粉丝钱。」
「退钱！把我们捐的钱还给我们！」
「天呐！细思极恐，我都不敢想那些小猫是不是还活着。」
「我们家猫吃了你卖的猫粮都住院了，猫砂也不好用，全是飞尘，一到出来呛得要死。」
林哲被扒了，有网友扒出来他不止一个粉丝群，并且在每个群里都要了一样的金额，其数额早就超出了养猫和治疗费用。
金额加起来能买一辆车了。
还有人拍到了林哲在房屋中介购房的照片，有人拍到林哲从一辆豪车下来。
那些最开始带头的账号也不是什么爱猫人士，这些账号是林哲专门雇的水军，为的就是有人带头，然后让那些人更积极的捐赠。
12
林哲还真沉得住气，网友到处扒他，这么多天了他一声不吭。
既然他爱装死，我就给他来个大的。
我注册了一个新微信，把那天晚上在路口拍到的视频和他伪造捡猫的视频都发在了每个粉丝群。
这下网友的怒火更加大了。
网友们不仅把林哲以前做过的恶心事全扒出来了，还把我姨妈姨夫住的地儿给扒出来了。
周末我在家休息，被姨妈的电话吵醒。
「念念，林哲在你那吗？」
姨妈声音颤抖着，露出一丝不安。
「不在啊，他自己买房搬出去了你们不知道吗？姨妈」
「林哲这个小兔崽子，买了房子也不把我接过去住，我不过就多跟他要了点钱，他现在连我电话都不接。」
「我给林哲打电话，打不通，家里这几天，天天收到快递。全是死老鼠，还有好多虫子，还有人在门口泼猪血，让我们还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林哲在外面干嘛了？」
姨妈在电话另一头声音里没有一丝担心，更多是怒火。
说实话我根本不想管。
姨妈从小就爱跟我妈争抢，姥姥走的那年留下的遗产，她更是占为己有。
林哲能有今天的下场，她至少有一大半的功劳，每次林哲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我妈说：「姐，你管管吧！再不管这孩子要要废了！」
姨妈都回不屑一顾的回我妈：「我家儿子没问题。」
如果不是她从小纵容林哲，他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啊？姨妈你说什么？我这信号不好听不见。」
「喂……念念？听得见……」
我挂了电话翻了个白眼。
我姨妈这一家一贯的毛病就是爱麻烦别人，林哲自己惹了这么大麻烦，她要是真担心早从老家过来了，还给我打这个电话让我去，她肯定猜到了林哲现在住的楼下围满了人不敢去。
大概消停了两天，我又接到了姨妈的电话。
姨妈在电话的那头哭哭啼啼。
「念念，你快来医院！林哲住院了，他被人打断腿了。」
等我妈赶到医院的时候，看见林哲裹得和木乃伊一样躺在医院病床上。
姨妈懊悔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我，我要是早点来，他就不会这样了。」
哭了半晌，她像是突然醒悟了一样，又冲我走过来。
「都是你的错，你个当姐姐的，不知道看好你弟吗？」
「都是你害了我儿子！我当初就不该让他来投奔你！」
姨妈想过来抓我，结果被我妈一耳光打在地上。
「你自己教不好儿子，管我们念念什么事！我们念念当时能收留他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们俩吵了起来，一来二去，我终于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林哲知道自己在网上立的人设塌了，起初他不以为然，他觉得这势头过两天就过去了，到时间他在随便找个什么理由骗骗网友，网友们也会相信。
后来他发现事情越来越严重，半夜里经常有人「哐哐」的敲门，他吓得连觉都不敢睡。
屋子的门缝外，飘进来一股腐烂的味道，熏得整个屋子都臭了，门外时不时的就有猫叫，林哲更害怕了，他想出去查看又不敢看。
林哲待不住了，就想跑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因为他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网友上门找他。
可是他没想到网络的力量这么强大，他发现自己家楼下有人轮流站岗。
有人在楼下拿着喇叭循环播放，还有人手里举着红色字符。
「网红林哲靠捡流浪猫获取流量，视频火了以后骗粉丝捐赠钱一起养猫，那些流浪猫，不是伤残流浪猫，全是他一手伪造的，他收到了钱也没有及时给猫救治，还卖假冒伪劣产品，大家如果看见他请及时报警。」
林哲一向爱面子，这下他可是出大名了。
他没办法，也不敢点外卖。
家里的吃的也快吃完了，林哲在家饿的要昏厥了。
家里也堆满了垃圾。
凌晨三点，林哲往楼下看，人终于都走干净了。
他换上一身黑衣服，带上帽子和口罩出门了。
林哲刚下楼，单元门都没走出去，甚至连人都没看清，就被一棍子打晕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上全是伤，胳膊和腿多处骨折。
身上还丢了死老鼠和垃圾，林哲吓得又晕了过去。
医生说林哲可能这辈子都要轮椅上度过了，他的腿彻底断了。
赶巧的是，那栋楼的监控坏了，林哲甚至不知道被谁给打了。
林哲虽然暂时躺在床上残疾了，但等他能下床了迎接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我和我妈离开的时候，帽子叔叔刚好找上门，林哲因诈骗被抓紧去了。
姨妈也因为这件事哭瞎了眼睛。
彼时，我在楼下的秋千旁边看见一只腿上长着黄色条纹的三花猫。
我招了招手，它丝毫不认生，朝我走过来。
「以后你就叫秋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