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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抵达南城那天,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住址。
新租的房子不大,窗台只够摆两盆花。
钥匙拧开门锁,我拖着行李进去,墙角还堆着上任租客留下的纸箱。
我扶着门框站了许久,眼泪砸在手背上。
这里没有人等我收拾残局,也没有人提醒我先去照顾妹妹。
第二天,我去了唐素秋负责的膳食中心,从助理做起。
完整天赋回到身体后,食材一入口,我便能分清盐度、火候和纤维变化。
可这些年留下的腕伤仍在,手上使不出力。刀落上案板,切出来的萝卜粗细不一。
唐素秋把二十斤萝卜放到我面前。
“切坏的自己带回去吃。”
第一天,我带回去十七斤。
那半个月,出租屋里全是萝卜味。
萝卜汤、萝卜饼、凉拌萝卜丝,吃到后来,我一揭锅盖就想叹气。
康复师秦越安翻完训练记录,抬头打量我几秒,到底没忍住。
“恢复得不错。”
他把记录表放回桌上,又认真补了一句。
“照这个吃法,你能恢复,萝卜未必能。”
我愣了一下,笑出了声。
笑完才意识到,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半个月后,我领到第一笔工资。
金额不高,工资条上却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
我把它压进钱包最里层,没有替裴时宴填账,也没有拿去给许明灿买礼物。
这笔钱只归我。
几天后,前同事给我发来消息。
裴时宴从车站回来,还认定我只带走了几件衣服。
他拉开衣柜,才发现证件、书和首饰全都不见了。
浴室少了我的毛巾,玄关少了我的拖鞋,冰箱上的采购清单也被撕走。
断水通知没人处理,洗衣篮里堆满衣服,食材坏在冰箱里,屋子也没人收拾。
前同事转述了他的原话。
“她只是在闹脾气。等我忙完,我亲自接她回来。”
他甚至把婚戒放进保险柜,认定我早晚会重新戴上。
餐厅也没有马上垮掉。
裴时宴和许明灿练了多年,基本功还在。
只是他们失去了从前的精准。
许明灿尝不出细小层次,裴时宴也无法只凭锅里的动静判断火候。
他们照旧用“潮湿木头”“青色雾气”交流,给出的答案却一次次出错。
招牌菜连续三次被退回那晚,母亲打来电话。
接通后,许明灿的哭声先传了过来。
“姐姐,你的手好了吗?”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放得很软。
“你留下的衣服,我都洗好了。你回来吧,我愿意辞职,也会离时宴远些。”
我坐在训练室外,揉着酸痛的手腕。
“辞呈交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试探着问:“你走之前,对我们做了什么?为什么你一走,我和时宴就尝不准味道了?”
我握住手机。
“你们得到天赋时,从来没追问过它从哪里来。现在留不住了,也别来问我。”
“姐姐,我只是”
“把电话给他。”
裴时宴接过手机,开口仍像在安排餐厅员工。
“地址发给我,我去接你回家。”
“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停了几秒,压着火气说道:“餐厅最近很乱,明灿的状态也差。你回来把事情安排妥当,我就暂停营业,陪你补办婚礼。”
我低头看着腕上的护具,笑了一声。
“裴时宴,你听清楚。你的餐厅、搭档和生活,都与我无关。我离开,也没打算拿婚礼跟你谈条件。”
他的呼吸重了些。
“南乔,别把话说死。”
“话早就说死了。订婚宴那天,是你亲手说的。”
我挂断电话,拉黑号码,起身回训练室。
那天夜里,裴时宴独自回到没有开灯的房子。
前同事说,他推开门后,习惯性喊了一声:“南乔。”
空房子没有回应。
而我坐在训练室里,握着训练球,一次次收紧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