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些受伤的女生，有的指甲变形，再也长不回原来的样子。
有的手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疤痕。
最严重的那位，虽然保住了手，但手指功能受损。
再也无法灵活弹奏她心爱的钢琴。
漫长的康复治疗和沉重的心理阴影。
将伴随她很久。
陆苒来找过我一次。
她的手经过积极治疗，没有留下严重后遗症。
但指甲变得薄脆，需要长时间养护。
她看起来憔悴了许多，不再是那个带头砍价、意气风发的学姐群主。
“时悦姐。”
她站在我的工作室门口，有些局促。
“我的手好多了……谢谢你那天提醒我马上去医院。”
我点点头，请她进来坐。
给她倒了杯水。
“时悦姐，对不起。”
陆苒握着手里的杯子，声音很低。
“以前我们……太不懂事了。“
“总觉得你赚钱很容易，觉得你给的价格高。”
“其实我们都知道。“
“外面根本找不到比你技术更好、用料更实在的美甲师。“
“是我们贪小便宜。“
“被沈念一忽悠，就忘了最基本的好坏。”
她顿了顿，眼圈有点红：
“住院那几天，我看到隔壁床的女孩，因为用了劣质护肤品差点毁容。“
“我才真的明白，有些钱真的不能省。“
“便宜背后，可能是你根本付不起的代价。“
“我们……我们为了一点差价，差点把自己的手都赔进去。”
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心里不是没有波澜。
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有些教训，别人说一万遍，不如自己摔一跤记得牢。
“时悦姐，你还会接我们这些学生的单吗？”
陆苒小心翼翼地问，眼里带着希冀，也带着羞愧。
“我知道我没脸问……“
“但大家，包括受伤的几个，都还是觉得你做的最好。“
“我们以后不会讲价了，真的，就按你的定价来。”
我看着陆苒，她的眼神里有真诚的悔意。
我想了想，说：
“我的预约排得很满，价格也没有变。“
“如果你们能接受，可以正常排队预约。“
“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陆苒立刻坐直身体。
“我只接待懂得尊重手艺、尊重产品、也尊重自己健康的客人。”
我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美甲不是生活必需品。“
“它是让你锦上添花、取悦自己的东西。“
“如果你觉得它贵，可以不做，可以选择更简单的款式，或者自己涂着玩。“
“但既然选择专业的美甲师。“
“就要明白，你支付的不只是那点颜料和钻。“
“是时间，是技术，是经验，是安全。“
“是独一无二的设计，是让你放心变美的承诺。“
“这些，都不便宜，也本来就不该便宜。”
陆苒用力点头：
“我明白，我真的明白了。“
“我会告诉她们的。谢谢时悦姐还能给我们机会。”
我没有说原谅，有些裂痕需要时间慢慢弥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