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穿越了?不慌,我有豆包AI > 第269章 探视名单

宫门外,那辆灰篷小车仍停在暗处。
陈宇上车时,车旁的两名内侍没有多问,只低头放下车帘。车轮很快重新碾过青石板,沿着来时那条偏僻的路,悄无声息地离开宫墙。
车厢里很暗。
陈宇坐在角落,掌心还残留着方才御案边那卷舆图带来的寒意。
萧景渊说“朕要的是一战定局”时,手指落下的位置,陈宇看得很清楚。
那不是单单一个幽州。
更不是一个京兆府大牢里能关住的王崇明。
车外更夫敲过三声梆子。
离子时已经不远了。
陈宇没有掀帘,只用手指轻轻按着怀里的豆包。布料外壳隔着衣襟,很安静。它不会自己给出答案,也不会自己替他判断。
这正让陈宇心里更清楚。
接下来每一步,都得他自己走。
小车停在榆林巷外时,院门后已经有人等着。
贺强先开的门。
他看见陈宇站在巷中,绷了一夜的肩膀才缓缓放松下来,低声道:“回来了。”
院内灯还亮着。
萧云依站在正堂门前,披着斗篷,脸色比灯光还白。凌飞燕站在她身侧,手一直按在刀柄上。陆青山则坐在石阶旁,听见门响,立刻站了起来。
没有人先问。
陈宇跨进院门,反手将门闩落下,才轻声道:“我没事。”
萧云依眼中紧绷的光终于松了一瞬。
凌飞燕看了他一圈,确认没有伤,才把手从刀柄上移开。
陆青山看了一眼天色:“还未到子时。”
陈宇点头:“陛下放我回来了。”
众人回到正堂。
炭火已经快熄了,小柔忙添了两块炭,又给陈宇倒了一盏热茶。茶盏递到他手边时,她指尖轻轻颤了一下,很快又垂下眼退到萧云依身后。
陈宇捧着茶,却没有喝。
“陛下想用我。”
他开口第一句,屋内几人的神色便都变了。
萧云澈低声道:“用你?”
“赦罪,给官身,让报纸、银行、顺风快递都过明路。”陈宇缓缓道,“还要我替他整顿商路、钱法、军需。”
这些话若放在从前,足以让任何商贾平步青云。
可此刻屋里没有半点喜意。
陆青山皱眉:“陛下既愿用你,是否说明他确有平乱之心?”
陈宇沉默片刻,道:“至少陛下不是不知北境之危。”
凌飞燕听出他话里的停顿:“然后呢?”
陈宇看向桌上快要冷掉的茶:“但我看不透他准备怎么做。”
正堂里静了下来。
陈宇没有把偏殿里的每一句话都复述出来。
皇帝的舆图、北境更北面的空白、那句一战定局,都像雾里的影子,看得见轮廓,却摸不到实处。
说得太满,只会让人乱。
他只按住眼前最能做的一件事。
“郑大人那边,要加倍小心。”
萧云依立刻抬头:“王崇明会动手?”
“他若不动,才奇怪。”陈宇道。
他放下茶盏,声音压得很低:“王崇明人在京兆府,可他的门生、故吏、家仆都还在外面。现在探视合乎规矩,送物也合乎规矩,越是合乎规矩的东西,越容易藏事。”
陆青山脸色陡然沉了下去。
“郑伯伯若有闪失,王崇明便少了最要命的人证。”
陈宇点头:“所以我们不能等出事之后再查。”
萧云依的手指慢慢攥住衣袖。
萧云澈站起身:“我现在就回王府,让父王加派人手。”
“不要惊动太大。”陈宇拦住他,“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让人觉得郑大人那里有异样。明日一早,你去见周正。”
萧云澈一怔:“周捕头?”
陈宇点头:“让他把今日所有探视、送物、传话、换值的人名抄一份。王崇明那边的,郑大人那边的,都要。”
萧云澈道:“他会给吗?”
“他是做事的人。”陈宇道,“这种人只要知道自己留证能保命,就会留。”
陆青山沉声道:“我去京兆府附近守着。”
“你不能去。”陈宇看向他,“你是北境旧部,一旦被人认出来,就是另一桩案子。现在我们不能给别人递刀。”
陆青山拳头握紧,却没有反驳。
凌飞燕道:“那我去。”
陈宇仍摇头:“你身手好,但京兆府附近现在盯梢的人一定不少。你一动,他们就会知道我们慌了。”
凌飞燕眉头紧皱。
陈宇看向贺强:“让顺风快递的人动。不要靠近京兆府大门,只盯四条街外的茶摊、脚店、骡马行、纸扎铺。谁进了京兆府,出来后去了哪里,见了谁,记下来。”
贺强抱拳:“明白。”
陈宇又看向萧云澈:“王府的人只负责明线。送棉被、送药、送吃食,名义都要正。你要让周正知道,肃王府盯着规矩,不是要劫人。”
萧云澈用力点头。
这一夜没人再睡。
天快亮时,京城下了一层薄霜。
萧云澈披着斗篷从榆林巷离开,绕回肃王府。不久之后,肃王府便有一辆马车驶出,车上装着给郑文轩的冬衣、炭火和药材,随车的是王府老管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宇没有露面。
他站在二楼窗后,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口,指尖轻轻敲着窗棂。
巷子另一头,一个挑炭担的汉子慢悠悠走过,肩上的扁担压得吱呀作响。他在茶摊前停下,买了一碗热汤,眼角余光却一直落在肃王府马车离开的方向。
再远一些,卖纸钱的铺子刚开门,伙计将一摞黄纸搬到门口,和隔壁脚店的伙计低声说了两句话。
这些人看起来都寻常。
寻常到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陈宇却知道,顺风快递在京城铺开的线,正一点点从巷口延出去。
这不是劫狱,也不是硬闯。
他们现在要做的,只是把每一个经过京兆府的人记下来。
谁来,谁走,谁在街角停留,谁出了府又绕去别处。
很多时候,人不会把秘密写在信上。
人自己走过的路,就是线索。
京兆府外,周正今日比往常更早到了值房。
昨夜他几乎没睡踏实。
两位暂居的大人物都在府里,一个是当朝宰辅,一个是刚告御状的幽州太守。平日里最不起眼的一碗饭、一盏灯、一床被褥,如今都可能变成要命的东西。
肃王府的马车到时,周正亲自出来接。
老管事递上名帖,言辞极稳,只说奉王爷之命,给郑大人添些御寒之物,并无旁的意思。
周正没有为难。
他让人当面开箱,一件一件查过冬衣、炭火、药材,又请府中医官验了药包,确认无误,才让人送入内院。
郑文轩没有见客。
他隔着门向老管事道了谢,只收了冬衣和炭火,药材却仍让周正留在外间,等京兆府医官再验一遍。
老管事离开时,周正多看了他一眼。
肃王府这样做,分寸拿得很准。
既没有把手伸进京兆府,也没有让郑文轩显得孤立无援。
周正心里反倒更沉。
懂规矩的人都开始小心,说明规矩之外,一定有人已经准备动手。
他刚坐下,值夜的捕快便将一册薄薄的登记簿递上来。
“头儿,这是昨夜到今晨的探视和送物名单。”
周正翻开。
王崇明那边,来的人不少。
宰辅府管事王槐,送冬衣。
户部侍郎周文博府上长随,送药酒。
吏部侍郎孙敬亭家仆,送文房四宝。
另有几名门生故吏递帖子求见,被他按规矩挡在外面,只许留下名帖。
郑文轩那边清冷许多。
肃王府送过一回炭和药,郑文轩只收了炭,药材留待府医查验。
此外,还有一个名字让周正停住了手。
“太医院杂役,刘三,送安神香一盒。”
周正皱眉:“太医院的人,谁准进来的?”
捕快忙道:“没进牢房,只说是奉太医院张医官之命,给两位大人都送一盒安神香。王相那边收了,郑大人那边说不用,东西还放在外库。”
周正脸色稍缓,却仍觉得不妥。
他合上册子,起身道:“拿来我看。”
外库在后院角落,平日里堆些杂物。捕快打开门,从架上取下一只小木盒。
盒子封得很规矩,上面贴着太医院的封签,字迹清楚,印也不假。
周正没有立刻打开。
他盯着那枚封签看了片刻,忽然问:“送东西的人长什么样?”
捕快想了想:“瘦高个,三十来岁,左眉边有颗痣,说话有点外乡口音。”
周正指尖一顿。
他记得京兆府常来送药的太医院杂役刘三,是个矮胖子。
后院风一吹,外库门上的旧木板轻轻晃了一下。
周正慢慢抬起头,看向那只还未开封的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