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穿越了?不慌,我有豆包AI > 第337章 夜开西门

入夜以后,云山县街上巡走的人少了许多。
白日里还在各处奔走的州府兵,到了夜里反而收缩到县衙、县库和四门附近。罗继安显然也意识到,城里人心不能再散,于是把能动的兵力都攥在了手里。
县衙前院灯火通明。
罗继安披着外袍站在阶上,听赵理汇报。
“县库外有本县巡检十二人,州府兵十八人。西街两家粮铺已经封好。东门旧水沟暂时无人再出。南门那边也安静。”
“周文才呢?”
“还在后堂。”
罗继安冷笑:“他倒坐得住。”
赵理犹豫道:“大人,县库那边若要调粮,还是得有县令印。”
“不必等他的印。”
罗继安看向县库方向。
“清风寨围城,城防为先。库中粮米、弓箭、火油,今夜全部移到县衙和四门。周文才若问,就说本官临机调度。”
赵理心里一跳。
县库里的东西一旦离库,账就乱了。
粮米还好说,弓箭火油若散到州府兵手里,将来清点不回,云山县上下都得背锅。
可罗继安已经下令,他不敢再劝,只能拱手应下。
西门门洞里,秦正靠着墙坐着,脚边放着一盏昏黄油灯。
几个巡检围在旁边,脸色都不太好。
一名年轻巡检终于忍不住:“秦头,真要开吗?”
秦正看了他一眼:“怕就说怕,不丢人。”
年轻巡检苦笑:“怕。我家就在南巷。清风寨进来,要是乱sharen,我娘和我媳妇都跑不了。可不开,罗大人把粮都搬走,城里人明天也得疯。”
另一个巡检低声道:“我看清风寨不像要乱杀的样子。白日东门外那水棚,我远远看了,人家连碗都没抢。”
“那也说不准。”年轻巡检道,“土匪就是土匪。”
秦正打断他们:“所以不是放他们全进来。”
他指了指侧门。
“只开小门。先进来的人,若敢抢民宅、伤百姓、乱闯内巷,我们就关门喊人。清风寨若真想要云山县,就不会让自己的人第一步先坏了名声。”
巡检们互相看了看。
这话不算安慰,却很实在。
三更前,西门外废草场上,有三声短哨。
秦正站起身。
他把油灯吹灭,低声道:“换锁。”
两个巡检走到侧门前,故意把铁链弄出一阵细碎响动。
守在门洞另一头的州府兵探头问:“干什么?”
秦正回道:“侧门旧锁卡住了,白日巡墙时就说过,今夜换掉。”
州府兵骂了一句:“大半夜换锁,你们县里人是不是有病?”
秦正把手伸向腰间刀柄。
“锁坏了,夜巡出不去。明早罗大人问起来,你替我担?”
那州府兵不吭声了。
衙门里的小事最磨人。真要为一把锁吵起来,谁都讨不到好。
铁链声又响了几下。
咔的一声,侧门开了一条缝。
外头没有人立刻冲进来。
秦正反而松了半口气。
过了片刻,一只手从门缝外伸进来,掌心朝上,什么兵器都没拿。
秦正低声问:“谁?”
门外传来陆青山的声音:“陆青山。”
秦正让开半步。
陆青山侧身进来,身后跟着凌飞燕、贺强、周随安,还有二十名挑出来的老弟兄。每个人都穿着短甲,刀用布缠了半截,弓背在身后,没有人举火把。
最后进来的,是陈宇。
他没有穿甲,只在外袍里面套了一件皮护心,手里拿着一卷折好的城内街巷图。
秦正看见他,表情复杂。
“许当家,进了这道门,事情就回不了头了。”
陈宇看着他:“秦差爷,今晚不是你一个人开的门。后头真追究起来,也不是你一个人扛。”
秦正道:“城里百姓不少。你的人若乱来,我会翻脸。”
“该翻脸就翻。”陈宇道,“你帮我盯着,谁坏规矩,先报到我这儿来,我亲自处置。”
陈宇看向身后的老弟兄,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各位,咱们进城不是占便宜,也不是逞凶。第一,不进民宅;第二,不拿百姓东西;第三,遇到州府兵,能缴械就缴械,真要打,也别堵在百姓门口打。城里人今晚都在看着我们,别让人家觉得刚送走一群恶的,又进来一群更恶的。”
贺强压低声音道:“当家的放心,谁敢坏事,我先按住他。”
周随安也点了点头。
凌飞燕看了陈宇一眼,又对那些旧寨兄弟道:“都听清楚。今天不是下山抢寨,是进城收乱。谁把老毛病带进来,我亲手抽他。”
这句话比陈宇的规矩更管用。
几个老弟兄立刻把背挺直了。
秦正把侧门重新掩上,只留一道能通人的缝。
“县库在西北角,罗继安的人已经过去了。西街粮铺有州府兵,人数不多。县衙前院灯火没灭,罗继安多半还在等调粮。”
陈宇展开图。
“陆哥,县库最要紧。你和周随安过去,先守门,别急着入库,让守吏把账册抱好,别让赵理把东西搬走后又倒打一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青山点头:“明白。”
陈宇又看向贺强:“贺强,你带十个人去西街后巷。拦车,不卸粮;控人,不伤人。粮袋留在车上,谁问起来,我们说得清楚。”
贺强道:“成,我晓得轻重。”
陈宇最后看向凌飞燕:“飞燕,你跟我去县衙外街。我怕罗继安一急,先拿城里人开刀。”
凌飞燕皱眉:“你又去最靠前的地方?”
“我不进衙门,就在外街。”陈宇把声音放轻了些,“真有危险,你拽我,我就走。这次听你的。”
凌飞燕盯了他一眼:“你自己说的。”
“我自己说的。”
旁边贺强低头憋笑。
陈宇看了他一眼:“笑什么?你的活最麻烦,赶紧去。”
这点低声笑意很快散去。
众人分成三路,贴着墙根往城里走。
西门内侧的几户人家听见动静,门缝后有眼睛看出来。见这些人没有踹门,也没有喊杀,只是急匆匆往街口去,门缝又悄悄合上。
县库外,赵理正带人搬第一批弓箭。
县库守吏拦在门口,手里捧着账册,急得声音发抖。
“没有县令印,不能出库!赵文吏,真不能出!将来核账,谁担得起?”
赵理一把推开他。
“城都快破了,还核什么账?让开!”
两个州府兵抬着箭箱往外走。
刚走到院门,巷口忽然多了几道人影。
陆青山站在最前面,手按刀柄。
“箱子放下。”
州府兵一愣。
赵理脸色瞬间白了。
他没有想到,清风寨的人会这么快进城,更没有想到第一个被堵住的就是县库。
“你们怎么进来的?”
陆青山没有接这句话,只看着那两名抬箱的州府兵。
“箱子放回去,手离刀远一点。”
周随安从陆青山身后走出,目光扫过院内的州府兵。
“不想死的,把弓放地上,退到墙边。”
有州府兵下意识去摸弓。
陆青山一步上前,刀鞘重重敲在那人手腕上。
那人惨叫一声,弓落了地。
下一刻,清风寨老弟兄齐齐压上。
巷子窄,州府兵人数虽不少,却展不开阵。更要命的是,他们背后就是县库,旁边都是民房,火油和箭箱堆在脚边,谁也不敢乱放火。
赵理往后退了半步。
周随安看见了,冷声道:“赵文吏,别跑。你跑得越快,身后这些人死得越快。”
赵理僵在原地。
西街粮铺后巷,贺强也带人堵住了几辆准备转运粮袋的板车。
掌柜看见他们,腿都软了。
贺强把刀往车辕上一拍。
“粮留在车上,人站到那边去。谁敢往巷外喊,我不杀你,我把你扔到街上,让街坊自己问问你半夜搬粮想干什么。”
掌柜立刻捂住嘴。
跟车的伙计们也纷纷蹲下。
县衙外街,陈宇和凌飞燕刚到街口,便听见衙门里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州府兵从县库方向跑来,气喘吁吁冲进衙门。
没过多久,罗继安的怒吼声从前院传出。
“清风寨进城了?”
街上几扇窗同时亮起。
有人在屋里低低惊呼。
陈宇站在巷口阴影里,没有立刻动。
凌飞燕握着刀,低声问:“现在呢?”
陈宇看着县衙门前那两排摇晃的灯笼。
“先别冲,让他敲。”
“他敲鼓,城里不就更乱了?”
“乱起来,大家至少知道县衙出事了。”陈宇道,“比他半夜把县库搬空、明早再把锅扣到百姓头上要好。”
话音刚落,县衙前院果然响起了鼓声。
咚,咚,咚。
鼓声沉闷,一下接一下撞进夜色里。
西街、东巷、南市,那些原本紧闭的门缝里,灯火一点点亮起来。
陈宇把街巷图卷起,塞进袖中。
“走,去县衙门口。”
凌飞燕跟上他半步,手仍按在刀柄上。
“记着你刚才的话。”
“记着呢。”陈宇道,“你拽我,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