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钟离家的聚会上,我正与陆总站在宴会厅角落,指尖捏着香槟杯。
我语气从容地分析着锦城未来的产业布局,字字句句都精准踩在合作的关键点上。
“明总对市场趋势的判断,确实独到,上次去参观明氏,我对贵公司的实力,也是认可的。”
陆总犹豫道:“只是您知道的,钟离家的实力更强,我想,如果求稳的话,我们可能更偏向于钟离家。”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话锋一转:“陆总,明家和钟离家是您最好的俩个选择,但是如果钟离家的人,可能并没有您想象的那么稳呢?”
陆总正要接话,宴会厅入口处却有了些动静。
谢月知径直走向正与亲友寒暄的钟离栾,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阿栾,关于孩子的事,你该给我个说法。”
钟离栾脸色骤变,下意识想避开,却被谢月知稳稳拦住。
周围宾客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窃窃私语声渐起。
就在这时,秦夫人端着酒杯缓步走来,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仿佛丝毫未受影响。
她看向钟离栾和谢月知,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家里有点私事要处理,明棠、阿栾,还有谢小姐,随我去书房一趟。”
她转头对陆总微微颔首:“陆总,失陪片刻,回头再让明棠陪你细聊。”
陆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点头示意:“无妨,秦夫人自便。”
书房门关上的瞬间,秦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底的寒意直逼人心。
她没看谢月知,径直看向钟离栾,语气冷硬:“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妈!”钟离栾急着辩解:“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已经打算和她断了。”
谢月知将孕检单放在书桌上,语气平静却笃定:“是不是误会,阿栾心里有数。我今天来,只是想要一个保障。”
秦夫人深呼吸了一口气儿,扫了眼孕检单,目光落在我身上:“明棠,离婚协议你带了吗?”
我手机里面有离婚协议的原件,书房里面有打印机,不到俩秒,就打印了出来。
“妈!你不能让我离婚!”钟离栾猛地拔高声音,脸色涨红:“我和明棠在一起这么多年,离婚对谁都没好处!”
“好处?”秦夫人冷笑一声:“你在外头惹是生非,让钟离家沦为笑柄,还敢提好处!”
“我这些年就是太惯着你了!钟离栾,你和你父亲一样没有责任心!我现在真的很后悔,当年忙着给你争家产却忽视了你的教育!”
“你都三十岁的人了!竟然还能把这些事情闹到明面上!”
她拿起笔,塞进钟离栾手里,语气带着不容违抗的压迫感:“签了!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我不签!”钟离栾把笔扔在地上:“我死也不离婚!”
秦夫人眼神一厉,对门外吩咐:“把家里的保镖叫进来。”
片刻后,两名黑衣保镖走进书房。
秦夫人指着钟离栾,沉声道:“按住他,让他签字。”
钟离栾挣扎着,却被保镖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秦夫人捡起笔,塞进他手里,强硬地握着他的手,在离婚协议上一笔一划地签下了名字。
墨迹落下的瞬间,钟离栾的脸白得像纸,眼底满是绝望和不甘。
秦夫人松开手,将签好的协议递给我:“明棠,后续手续让律师跟进,股份的事我已经让人落实好了。”
我接过协议,仔细核对无误后,点头道:“谢谢妈。”
打开书房门,陆总正站不远处,若有所思。
我主动上前,笑道:“陆总,合作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
“一个连小情人都需要母亲来帮他处理的人,怎么能当陆总的合作对象呢?我相信陆总,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
陆总笑了笑,看向我:“明总,今天这一出,是您故意让我看到的吧。”
我随手拿了一杯香槟:“啧,陆总多心了,我怎么可能和自己的老公,哦不,已经是前夫的情人合作?”
陆总摇了摇头,评价道:“秦夫人有魄力,可惜了有这样一个拖后腿的儿子所以,”
他伸出手:“合作愉快,明总。”
10
陆氏与明氏的合作很快签约,签约后项目迅速启动,首项便是敲定形象代言人。
当陆总笑着引荐“自家侄子”时,我看着走进会议室的沈潞安,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难怪当初沈潞安资源起步便顺风顺水,原来除了钟离栾,还有陆总这层关系。
项目对接有条不紊,临近下班时,沈潞安发来信息:“姐姐,庆祝合作顺利,赏脸吃顿便饭?”
我看着信息,指尖敲了敲桌面,回了个“好”。
陆总的侄子,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我到餐厅时,沈潞安早已在包厢等候,桌上摆着几道我爱吃的菜。
沈潞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味的给我夹菜,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我正想问他想干什么,包厢的木门却突然被人打开。
钟离栾站在门口,面容憔悴,即使看得出他收拾了一番,但还是透着几分落魄。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我和沈潞安身上。
“明棠!你不能这样对我!”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崩溃:“我们才离婚多久?你就迫不及待地和他在一起了?”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知道你和他还在一起,我有多崩溃?”
我皱了皱眉,语气冷得像冰:“钟离栾,我们已经签署了离婚协议,从法律上讲,我们毫无关系。我的私人生活,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毫无关系?”他像是被这四个字刺激到了,情绪彻底失控,指着沈潞安道:“他算什么东西?”
“当年要不是我看你寂寞,把他安排在你身边,他能有今天的资源?能站在你面前?”
“明棠,”他上前一步,逼近我,眼底满是偏执的疯狂:“我已经和谢月知撇清关系了!那个孩子我也让她打掉了,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他的声音陡然放低,带着卑微的乞求,甚至红了眼眶:“没有你的日子,我才明白我有多爱你。”
“明棠,当年是我帮你稳住了明家的地位,你能不能看在这件事儿的面子上,原谅我最后一次?”
我有些不悦,没有一个成功的人愿意老是被提及不堪的过去。
就在这时,沈潞安猛地站起身。
他看着钟离栾的脸,嗤笑了一声:“钟离先生,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你口口声声说爱姐姐,可你做了什么?生产当天丢下她去接白月光,婚内出轨还觉得理所当然,你自私、凉薄、毫无责任感,根本不配谈爱。”
“姐姐替你收拾了七年烂摊子,帮你稳固钟离家的地位,可你呢?除了给她带来委屈和伤害,你还做过什么?”
“现在离婚了,你又来纠缠不休,用过去道德绑架,真是让人不齿。钟离先生,请你自重。”
沈潞安语气里满是嘲讽:“以及,你以为当初凭你那点钱和资源就能安排我在姐姐身边?”
“要不是为了姐姐,谁听你安排?!”
沈潞安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戳中了钟离栾的痛处。
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我平静的看着这场闹剧,突然有些疲惫:“今天我就想好好吃个饭,你们要闹就出去闹。”
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我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是小白。
“什么事?”
“明总!老明总从精神病院消失了,还有,您弟弟明昭回来了!”
11
小白的电话像一颗炸雷,在包厢里炸开。
我捏着手机的指尖泛白,父亲从精神病院消失,明昭恰好归来,这绝非巧合。
他们是想在我刚稳住明氏、敲定陆氏合作的节骨眼上,给我致命一击。
“明总,他们他们直接在明氏大厦楼下开了媒体发布会!”小白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明总被明昭扶着,对着镜头说您当年逼他进精神病院,抢夺他的股份,还把明昭赶出国外记者都快把总部围疯了!”
我猛地站起身,沈潞安也立刻跟着站起,眼神凝重:“我送你过去。”
钟离栾还愣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此刻我无暇顾及他的纠缠,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场来势汹汹的发布会。
父亲和明昭选在明氏楼下发难,就是想借舆论造势,让我身败名裂,从而夺回股份。
车子疾驰向明氏大厦,一路上我冷静地给律师、公关团队发指令。
“立刻调取当年父亲挪用明氏公款的证据、继母联合他转移资产的合同。”
“另外,联系秦夫人,让她以钟离家的名义发一条声明,证明我当年接管明氏是合法合规的。”
沈潞安看着我有条不紊地部署,轻声道:“需要我联系陆总吗?陆家的影响力,能压住不少负面舆论。”
我摇头拒绝:“谢谢,不用了,但是现在我确实需要联系陆总。”
我抬头,眼神坚定,勾了勾唇:“通知陆总,新产品的发布会提前。”
“这么大的流量和热度,不要白不要。”
抵达明氏大厦时,楼下已是人山人海。
父亲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西装,被明昭扶着站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对着话筒声泪俱下:“我当年真是瞎了眼,养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女儿!”
“明氏是我打拼下来的家业,她却联合外人逼我签字,把我送进精神病院,还把我唯一的儿子赶去国外受苦”
明昭站在一旁,西装革履,语气沉痛:“各位媒体朋友,我这些年在国外日夜难眠,就想着回来为父亲讨回公道。”
“我姐姐明棠,为了夺权不择手段,连亲生父亲都能迫害,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掌管明氏!”
记者们的闪光灯此起彼伏,看见我来了,提问声尖锐刺耳:“明小姐,请问老明总说的是真的吗?”
“你当年是不是用了不正当手段夺取股份?”
“明昭先生说你赶他出国,有这回事吗?”
我拨开人群,一步步走上台,神色平静,没有一丝慌乱:“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我是明棠,明氏的现任董事长。”
我的目光扫过父亲和明昭,语气冷冽:“刚才我父亲和弟弟所说的话,纯属颠倒黑白。”
我抬手示意,身后的大屏幕立刻亮起,开始滚动播放证据:“首先,我父亲口中的‘被逼迫’,是因为他当年挪用明氏三千万公款。”
“其次,把他送进精神病院,是因为他挪用公款东窗事发后,精神失常,多次试图伤害公司员工和我,有医院的诊断证明和当时的监控录像为证。”
“至于明昭,”我看向脸色发白的弟弟,我满脸遗憾的看着他:“大家,明昭的成绩在学校一直垫底,我不把他送出国外,他在国内,连个大专都上不了。”
台下立马一阵嗤笑,我瞬间变成了为弟弟考虑的好姐姐。
大屏幕上的证据链完整清晰,记者们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父亲瘫软在明昭怀里,嘴里喃喃着“不是这样的”,却没了刚才的气势。
明昭脸色铁青,还想辩解:“这些都是伪造的!你装什么好人!”
“伪造?”我冷笑一声:“这些证据都经过公证处公证,而且当年处理这些事时,钟离家的秦夫人、明氏的老股东都可以作证。”
话音刚落,秦夫人的助理便走上台,递上一份声明。
“这是秦夫人的亲笔声明,证明明棠小姐当年接管明氏,是经过合法程序,且钟离家全程见证,不存在任何不正当手段。”
就在这时,陆总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我也可以作证。”
陆总缓步走来,身后跟着陆家的律师团队:“明氏这些年的发展有目共睹,明棠小姐的能力和人品,我深有体会。”
“陆家与明氏刚刚达成百亿合作,正是看中了明氏的正规运营和明棠小姐的领导能力。”
他顿了顿,对着镜头微笑:“顺便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陆家与明氏合作的‘智慧城市’项目,总投资一百二十亿,将于下月正式启动。”
“这个项目不仅能推动锦城的产业升级,还能创造上万个就业岗位。”
陆总的话瞬间引爆全场。
记者们的注意力立刻从“家庭纠纷”转向了百亿合作,闪光灯再次亮起,不过这次对准的是我和陆总。
“陆总,请问这个合作项目的具体规划是什么?”
“明总,与陆家合作,明氏未来的发展方向是什么?”
我与陆总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容地回答记者的提问,将发布会的焦点彻底转移到合作项目上。
父亲和明昭被冷落在一旁,像两个小丑,明昭还想上前插话,却被保安拦住。
发布会结束后,父亲和明昭因涉嫌诽谤、伪造事实,被公关团队提交的证据送进了派出所。
而“明氏陆氏百亿合作”“明棠澄清谣言”的话题,迅速冲上热搜榜首。
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小白一脸崇拜的看向我:“明总!你真的牛。”
我漫不经心的看着合作案,淡淡道:“不急,还有个人,没有解决呢。”
12
和陆家的合作让我每天忙到半夜,这天晚上我的车子刚驶入别墅院外的林荫道,突然从两侧窜出几个蒙面人。
他们动作迅猛,二话不说就拉开车门,我还没来得及呼救,眼罩就遮住了视线,整个人被强行拖拽下车。
眼罩被摘下时,集装箱里的白炽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继母坐在对面的破旧沙发上,眼底满是疯癫的怨毒:“明棠,我的好女儿,没想到吧?”
“你把我逼得夫离子散,把昭儿送进局子,今天我就要让你血债血偿!”
她身边站着两个面色凶悍的壮汉,一看就是临时雇来的亡命之徒。
“给我转十亿现金!”继母看着我:“不然,我让你在这里彻底消失,谁也找不到!”
她这些年被我打压的喘不过气,富太太的生活,好像是上辈子的事儿。
我故作惊慌地后退半步,指尖却不经意间碰到了口袋里的微型物件。
“你休想!”我刻意拔高声音。
继母被彻底激怒,扬手就要扇我,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突然被踹开,一道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
是钟离栾。
他看到我的瞬间,眼神骤然收紧,满是毫不掩饰的焦急:“明棠!”
我是真的愣了,我从没想过他会来这里。
“钟离栾?你怎么会来!”继母也慌了神,厉声吩咐壮汉:“把他给我拦住!别让他坏了我的事!”
两个壮汉立刻冲上去,钟离栾却丝毫没有退缩。
他常年养尊处优,拳脚功夫本就一般,此刻却像拼了命似的,硬生生挡在我身前,与壮汉缠斗起来。
很快,他的胳膊就被划了一道血口,却死死的抱住壮汉,对我嘶吼道:“明棠,你快跑!”
混乱中,继母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朝我扑来:“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我下意识侧身躲避,钟离栾却猛地转身,将我死死护在怀里。
刀锋狠狠刺入他的后背,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深色衬衫。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依旧伸手按住继母的手腕,不让她再往前半步。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城郊的寂静。
继母和两个壮汉脸色惨白,想要逃跑,却被及时赶到的警察当场控制。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进来时,钟离栾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固执地看着我,声音断断续续:“明棠,你没事就好。”
我蹲在他身边,看着他后背不断涌出的鲜血,指尖微微发凉。
医护人员将他抬上担架时,他还在固执地望着我
我站在原地,心情有些复杂。
小白匆匆跑过来,脸色发白:“明总,您没事吧?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没想到钟先生会突然出现”
“我没事。”我打断她,目光落在被警察押走的继母身上,她正恶狠狠地瞪着我,眼底满是不甘。
“通知律师,把所有证据都提交法院。”我顿了顿,补充道:“我要让她们一辈子都在监狱出不来。”
小白连忙点头:“明白!那钟先生那边”
“按流程来,医药费我会让人垫付。”我转身走出集装箱:“所有的事情,该结束了。”
13
医院的消毒水味有些刺鼻。
我推开门走进病房,钟离栾靠在床头,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
“你来了。”钟离栾眼睛亮了亮:“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看我了。”
“钟离栾,”我开了口,语气平静:“今天来,是想把话说透。”
我顿了顿,想起这些年所经历的事情,缓缓道:“我们确实相爱过。”
“可婚姻里的一次次失望,你把出轨当成理所当然,把我们的关系变成各取所需的交易,那些爱意早就被磨没了。”
“我要钟离家的股份,也只是想给我和小意一个安稳的保障。现在婚离了,该清的都清了,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可能了。”
钟离栾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他伸出手,想要摸摸我的脸,但最后缩了回去:“我知道了以后,小意就拜托你了。”
“我是她的妈妈,自然会好好照顾她。”
离开医院时,沈潞安的车早已停在门口。
“姐姐,我送你回家吧。”沈潞安期待的看着我。
我轻轻摇头:“不用。”
沈潞安皱了皱眉:“当年我真的不是为了钱接近你的,”他解释道:“我对你是一见钟情,正想着怎么接近你。然后钟离栾就找上了我”
他顿了一下,眼神真挚:“明棠,我都愿意等,等你愿意接受我,也等小意长大。”
“沈潞安,谢谢你。”我看着他:“但我暂时没心思考虑这些。”
他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执拗的说道:“我会等你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头扎进工作里,让明氏的知名度彻底打响,成为业界标杆。
我三十五岁那一年,已经做到了行业的顶尖,这意味着我再也不需要钟离家这个靠山,我自己就是自己的靠山。
有钱有颜还有女儿,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钟离栾和我还有联系,不过只是因为女儿。
沈潞安依旧在等我。
但是他们我都不在意,毕竟,我有如此巨大的商业帝国需要管理,这些小事儿,就随缘吧。
“明总,有个申城得龙头企业想要和我们合作。”小白对我说到。
我点点头:“等下开个会大家讨论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