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仇得报,云辛萝前世积压郁气一扫而空!
只觉通体舒畅,心底只剩极致的痛快!
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骄横跋扈、算计半生的何绵绵,终究还是落得这般狼狈下场!
经此一事,何绵绵声名尽毁、容貌受损,这辈子休想再觊觎正室之位!
试问京中谁会接纳一个声名狼藉、容貌尽毁的残缺女子做主母?
何绵绵浑身僵硬,满脸惊恐地抬头,死死盯着眼前笑意阴冷的云辛萝,瞳孔剧烈震颤,声音发颤:“你……你早就知道?”
电光火石之间,何绵绵骤然醍醐灌顶,浑身冰凉!
“云辛萝!今日所有事,都是你精心算计的圈套!?”
何绵绵几乎可以肯定,今日所有皆是云辛萝所为。
欣赏着何绵绵的满身狼狈,云辛萝唇角勾起一抹张狂肆意的笑,眉眼间满是得意,坦然认下所有算计:“是又如何?”
“本夫人隐忍至今,等的就是今日!我不仅要彻底毁了你和甄远道的脸面和未来,还要亲手碾碎你最引以为傲的女儿——浣碧!”
她微微倾身,字字诛心,句句往何绵绵心口捅去:
“呀!你还蒙在鼓里吧?你的好女儿浣碧,今日被甄远道打得遍体鳞伤,如今瘫在床上动弹不得,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下不了床!”
“不仅如此,我特意吩咐下人,不许请良医为她诊治!不出几日,她满身鞭伤便会结痂留疤,终身丑陋,再也消不掉!”
“哈哈哈!何绵绵,这就是你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好女儿!”
“本夫人想要将其毁掉也就一日!”
此刻的云辛萝,神态猖狂张扬,笑意冰冷刺骨。
每一个字都像锋利刀刃,狠狠割裂何绵绵最后的尊严、幻想与对未来的所有期许,将她毕生算计与奢望碾得粉身碎骨。
滔天恨意瞬间吞噬何绵绵,她双目赤红,发丝凌乱,死死瞪着云辛萝,凄厉嘶吼:“云辛萝!你不得好死!”
“噗嗤——”
一口滚烫鲜血猛地从她口中喷出,溅落满地。
何绵绵身躯一晃,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彻底晕死过去。
云辛萝轻抬玉手,用锦帕嫌弃地捂住口鼻,冷声吩咐:
“刘嬷嬷,去把浣碧是甄远道与何绵绵二人私生女的身世,尽数传遍整座甄府,乃至整个京城!”
从今往后,这声名败坏的一家三口,将彻底沦为人人唾弃的笑柄。
而他们只能仰她云辛萝的鼻息苟活度日!
她眼底掠过一抹深意的冷笑,就是不知风头正盛的甄嬛,得知亲生父亲、庶妹皆是这般不堪,会是何等震怒难堪?
背负这般不堪家世,甄嬛刚刚铺开的青云路,怕是要彻底断裂!
刘嬷嬷看着地上狼狈不堪、气息微弱的何绵绵,积压多年的怨气尽数消散,心中大快,躬身恭敬应下:
“老奴遵命!夫人放心,老奴定将此事定然办得妥帖!”
浣碧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女,还妄想攀高枝入宫为妃?
简直痴心妄想!
此后几日,何绵绵数次不堪受辱、绝望寻死,次次都被下人及时救下。
云辛萝以浣碧的性命安危要挟逼迫。
何绵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强忍无尽恨意,屈辱不甘地苟活。
而卧病在床的浣碧,听闻自家所有肮脏丑闻、父母荒唐事后,如遭五雷轰顶,整日以泪洗面,心神俱裂。
她往日仗着宠爱嚣张跋扈、耀武扬威,得罪府中无数仆妇婢女。
如今私生女身份曝光,彻底沦为全府笑柄,人人肆意轻慢排挤。
昔日风光尽数崩塌,她在甄府的日子过得举步维艰、凄惨无比。
甄远道听闻云辛萝种种作为,虽有不悦,却半句异议也不敢吐露。
他是极致精明的利己之人,心底通透,如今甄府兴衰全系云辛萝一身,更要依仗底蕴深厚的云家撑腰,万万得罪不起!
隔日,云辛萝专程前来探望甄远道,柔声道出早已备好的周全对策:
“老爷,妾身早已命管家备好了文书,对外直言何绵绵早已是您登记在册的妾室,绝非无媒无聘的外室,如此也能挽回您的名声!”
甄远道完全没想到,云辛萝居然如此心胸宽广,瞬间满心感动,连连感慨:“辛萝,为夫能娶到你,当真三生有幸!”
云辛萝垂眸掩去眼底极致的嘲讽与恶心,面上依旧温柔温婉,柔声回道:“老爷言重了,这些都是妾身分内之事。”
呵呵,蠢货!
何绵绵的身份本就是一颗随时引爆的惊雷,今日暂且遮掩,来日一旦彻底爆发,便能倾覆整个甄府!
甄远道全然不察暗藏危机,彻底将府中大小事务尽数交由云辛萝打理。
云辛萝顺势哭穷示弱,轻易哄得甄远道拿出不少私房体己交于她周转。
——
第二日早朝。
弹劾甄远道的奏折如同漫天飞雪,层层叠叠堆满雍正御桌。
满朝文武尽数参他私德败坏,当众失仪污人耳目,不配身居朝堂!
雍正逐一看完奏折,眉头死死紧皱,面色沉冷至极。
往日他对甄远道印象尚可,本有心暗中提拔、委以重任,谁知此人如此不争气,当众贻笑大方,连累皇家颜面!
龙颜震怒之际,雍正脑中骤然闪过甘露寺那抹清冷温婉的身影——那张酷似纯元皇后的脸庞,让他心底终究软了几分。
看在甄嬛的份上,他终究没有下死手彻底清算。
当即下旨,令甄远道居家休沐半年,闭门思过。
看似是休沐静养,实则等同于罢免官职,斩断他所有仕途前程!
消息传回甄府,让本就受惊体弱的甄远道急火攻心,一口热血喷出,双眼一黑,彻底晕厥不起!
——
时间倒回两日前。
甘露寺。
寺中香火袅袅,古刹清寂,烟气氤氲,香火鼎盛。
甄嬛终于得偿所愿,在此偶遇雍正与太后圣驾。
她深谙帝王太后最厌刻意攀附逢迎,故而半点没有主动凑上前讨好,更不曾四处打探圣驾行踪,沉稳自持、落落大方。
她相约同龄的方云师太静坐后山,清茶伴禅,娓娓探讨佛法道义。
甄嬛禅理见解通透独到,字字精深,远超常人。
方云师太满心赞叹,极为赏识她的通透慧根,当即主动将她引荐给甘露寺住持静岸师太。
静岸师太与甄嬛一番畅谈,亦被她的灵慧通透打动,破格允她随侍身侧,得以伴驾面圣。
直面雍正与太后,甄嬛从容不迫,无半分怯懦拘谨,更无半分谄媚逢迎。谈及佛法奥义,条理清晰、见解深刻,句句深得禅理精髓。
引得太后连连称赞。
雍正眸光深深凝滞在她脸上,看着那张神似纯元皇后的眉眼,心底恻隐与偏爱骤然翻涌,随即开口询问她的身世来历。
甄嬛神色坦然,从容应答,直言自己不日便要奉旨入宫伴驾。
雍正龙颜大悦,当即下旨,破格赐号菀,册封菀贵人!
这位份比甄嬛前世入宫的莞常在高出一截,更是此次秀女最高位份。
不仅如此,雍正更是格外开恩,特许她常伴太后身侧,日日为太后讲解佛法、静心伴驾,圣眷无双。
无上殊荣加身,甄嬛喜悦非常,只觉前路坦荡,锦绣前程触手可及。
可无人知晓,荣光之下,甄嬛身子日日煎熬。
近来她身子愈发虚浮乏力,大不如前。
往日跪坐佛前诵经半日,稍作休整便可恢复气力,如今仅仅跪坐半个时辰,便浑身酸软、疲惫不堪。
更让她惊惧的是,夜夜梦魇缠身,梦中尽是恶鬼索命、极刑加身的恐怖画面,短短几日,容貌憔悴不堪,只能靠着厚重粉底遮掩倦态。
正值入宫关键节点,甄嬛不敢露半分异样,只能强忍不适苦苦支撑。
甄嬛靠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按在心口位置,眉宇间带着明显倦意,却并未放在心上。
她素来身子硬朗,只当如今这绵长的酸软、隐隐的钝痛,不过是近日心绪郁结、劳碌过度所致。
她以为只要咬牙熬过这段时日,静养些许日子,便能恢复如初。
她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被打魂鞭的阴毒戾气缠上,这根本不是寻常病痛,而是彻骨噬魂、无药可解的永世酷刑。
世人皆知皮肉之苦可愈、筋骨之伤可养,可这打魂鞭的歹毒之处,从不在肉身损伤。
它的恐怖,是扎根魂魄、渗入灵识、随岁月疯长。
病痛不会消退,只会一次比一次凶狠,痛楚一次比一次刺骨。
寻常酷刑,皮肉溃烂、筋骨断裂,尚有尽头,人死便可消散一切苦楚。
被打魂鞭抽打过的灵魂会一点点蚕食人的精气神,日夜不休、缠绵无尽,将人活活折磨至油尽灯枯、神魂溃散。哪怕肉身腐朽、归于尘土,这份锥心刺骨的剧痛,也会牢牢烙印在魂魄最深处,永世无法剥离。
肉身可灭,轮回可转,唯独这份噬魂之痛,生生不息,永世不休。
——
五日后,甄嬛随太后一同回宫。
雍正特意下旨,将她安置在紧邻慈宁宫的暖香阁居住,偏爱昭然若揭。
此刻的甄嬛,尚不知家中丑闻滔天,满心都是对前程的无限憧憬。
因浣碧重伤卧病、无法随行,她此番入宫只携忠心的流朱相伴左右。
太后特意为其赐下宫女——芷晴,芷柔,这两位宫女皆是慈宁宫调教。
太监则是内务府精心挑选,康禄海,小允子,小印子、小桂子。
众人皆知甄嬛得宠,伺候也是十分用心。
甄嬛此后静居暖香阁,安分守己,满心期盼着雍正翻牌、圣驾临幸。
可整整两日过去,雍正毫无半点传召动静。
甄嬛心底疑惑不安,便吩咐流朱打探消息。
流朱带回的消息,让甄嬛犹如晴天霹雳,恼怒非常。
甄远道与何绵绵的荒唐丑事,传遍京城、人尽皆知!
难怪了,难怪她瞧见宫中的那些妃嫔见着她眼神怪异。
雍正明明对她这张脸十分痴迷,她回宫后却毫无动静。
原来如此!
甄嬛只觉心中戾气翻涌,胸腔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抬手狠狠一挥,
“哐当!”
桌上精致的青瓷茶盏尽数滚落,狠狠砸在地面碎裂炸裂,瓷片四溅,刺耳的脆响划破暖香阁的宁静。
“真是个废物!”
甄嬛咬牙切齿,满心皆是失望与愤懑。
甄远道无能平庸,无法为她铺路撑腰也就罢了,偏偏荒唐无度、惹是生非,闹出惊天丑闻,硬生生拖她后腿,险些毁掉她来之不易的锦绣前程!
此刻,她对甄远道的失望抵达顶峰,心底甚至生出极致荒唐的念头——她恨不得立刻换掉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父亲!
可......这是她想换就能换的吗?
甄嬛颓然跌坐椅上,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眼底戾气沉沉。
流朱见状心头大急,连忙快步上前,轻轻抚她后背柔声劝慰:
“娘娘息怒,万万保重身子!
眼下最要紧的,是速速给府中夫人写信,或许夫人能想出补救之法!”
甄嬛闻言,只觉无比可笑,唇角扯出一抹冰冷极致的嘲讽,
“补救?事已至此,还有什么法子补救?”
甄嬛冷笑几声,又补充道,
“除非能换个阿玛!”
话音落下,一道灵光骤然闪过脑海!
她险些忘却,自己如今是钮祜禄氏义女!
一念通透,甄嬛眼底瞬间亮起锐利精光,怒意稍敛,语气陡然沉定利落:“流朱,研墨!”
“本宫要亲自给新阿玛写信!”
——
甄府。
甄远道悠悠转醒。
大病初愈的他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没有。
可亲信长随的一番话,便让他灰暗死寂的眼底瞬间燃起光亮!
长女甄嬛入宫荣封菀贵人,独得圣宠,赐居暖香阁,紧邻慈宁宫,更因佛法通透深得太后喜爱,日日伴驾讲经,殊荣冠绝新晋宫嫔!
短短数语,恰似甘霖落旱田。
连日积压的郁结、屈辱与烦闷,顷刻间消散大半,满身憋屈一扫而空。
他紧绷多日的面色缓缓舒展,眉眼染上久违的喜色。
先前茶饭不思、汤药难咽,如今心绪大好,立刻吩咐长随传膳。
长随见他终于有了用膳的兴致,连忙欣喜奔赴厨房备餐。
甄远道满心喜悦用完膳食,又让长随搀扶着在院中缓步散心。
此时的甄远道只觉神清气爽,通体舒畅。
长女扶摇直上、圣眷浓厚,甄家必将借势崛起,往后定然是一片坦途!
可这份极致的喜悦,仅仅维持了短短两日。
一封自宫中送出的家书,骤然击碎了他所有美梦!
信函送达,甄远道迫不及待拆开阅览,可越往下看,脸色越惨白如纸,血色寸寸褪尽。
纸上字字诛心、句句刺骨,通篇都是甄嬛决意割裂甄家亲缘、彻底依附钮祜禄氏、舍弃他这个生父的决绝言辞!
巨大的恐慌与绝望将他裹挟,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
随即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头,甄远道双目圆睁,胸口剧痛翻涌,来不及发出半点声响,一口热血猛然喷溅而出!
猩红血迹染透信纸,触目惊心。
他身躯剧烈一晃,眼前彻底漆黑,身子直直向后栽倒,彻底晕死过去。
——
两日后。
甄嬛收到了甄远道回信。
信中只寥寥数语,字里行间皆是妥协退让,直言赞同她的所有选择,只求她日后身居高位,勿忘提携甄家、扶持族人。
信中还夹着两千两银票,是甄远道仅剩的私房体己,尽数赠予她傍身。
看完书信,甄嬛心中微动,眼底泛起几分动容,幽幽轻叹:“阿玛只是运气不济、时运不佳,可他待我,终究是真心实意。”
“待我日后深宫站稳、前程稳固,定会倾力帮扶甄家。”
流朱连忙躬身附和:“娘娘仁厚,定会得偿所愿!”
甄嬛抬眸,目光柔和笃定,轻声吩咐:
“流朱,你即刻带着本宫的亲笔信,前去联络钮祜禄氏家主夫人。”
此刻的甄嬛满心自信,自认新晋盛宠在身,钮祜禄氏定会对自己有求必应、倾力相助。
她全然未曾预料,那个一向对她有求必应的额娘云辛萝,竟会成为她深宫前路最大的绊脚石,亲手碾碎她的所有荣光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