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留下的铺子亏空严重。
我花了半年时间重新查账、换人,将几间经营不善的铺子改成女子医馆和绣坊。
从前盛怜月总说女子抛头露面有失体统。
可真正掌握自己的银钱后,我才知道,所谓体统,多半是困住女子的绳索。
傅盛年从未催过婚期。
他只是每日派人送来一封信。
有时写朝中琐事,有时问我铺子经营得如何。
我忙时忘了回,他也不恼。
直到第二年春日,我主动进宫找他。
御书房里,他正与大臣议事。
见我进来,他眼底瞬间亮起,却仍克制地问:
“可是遇到了麻烦?”
“没有。”
我将一张重新写好的婚书放到他面前。
傅盛年低头看了许久,没有立刻接。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我笑着看他。
“不是报恩,不是赎罪,也不是为了逃离盛家,是我想嫁给你。”
傅盛年紧绷的肩背终于松开。
他郑重接过婚书,指尖却微微发颤。
一个月后,东宫大婚。
仍是一百二十八抬聘礼,仍是那件华贵嫁衣,只是凤冠换成了傅盛年亲手所绘的样式。
上轿前,我独自去了趟父亲墓前。
我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慢慢说给他听。
山风吹过松柏,落下细碎声响。
“爹,我没有守住盛家,但我守住了自己。”
我起身时,远处喜乐响起。
傅盛年没有在东宫等我,而是亲自策马来到墓园外。
他朝我伸出手。
“孤来接你回家。”
我望着他身后绵延不绝的红妆,眼眶微热。
曾经,我以为家是无论受多少委屈,都必须回去的地方。
后来才明白,真正的家,不会逼你牺牲,不会要你忍让,更不会在你遍体鳞伤时,怪你不够懂事。
我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这一次,不是被拖走,不是被押入小轿,也不是从侧门偷偷进府。
长街两侧钟鼓齐鸣,百姓夹道相迎。
傅盛年与我并辔而行,东宫正门在晨光中缓缓开启。
他侧头问我:“怕吗?”
我摇了摇头:“不怕。”
身后旧宅倾颓,故人散尽。
而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