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裴照野似有所感,朝门口望来。
看见她的瞬间,他神色慌乱,局促起身。
“倦倦,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说话?”
“刚到。”
姜倦收起眼底情绪,迈步走进病房。
裴照野松了口气,神色缓和下来:
“倦倦,你不是说有话要跟书意说吗?你们先聊,我去给你切点水果。”
他说着,从果篮里拿起一个芒果。
姜倦淡淡扫了一眼:“我芒果过敏。”
裴照野动作一僵:“对不起,我……我忘了。”
沈书意见状,连忙柔声开口:
“姜小姐,昨天的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不怪你。”
姜倦静静看着她,笑了:
“沈小姐大度,但昨天确实是我冲动了。”
说完,她转身看向同病房的病人和家属,“以后还要麻烦大家多照顾照顾沈小姐。她和我前未婚夫感情不容易,好不容易在我们结婚前怀了孕和我未婚夫订了婚……”
话音落下,病房瞬间安静。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沈书意脸上,细碎议论悄然响起。
沈书意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面颊涨得通红,难堪至极。
“姜倦!”
裴照野皱眉开口,带着明显的不悦。
姜倦一脸无辜:
“不是让我来道歉吗?我已经道歉了。怎么,你有什么不满意?”
她冷漠地看了裴照野一眼,转身离开病房。
走到拐角,她脚步忽然停住。
不远处,一个小男孩正趴在长椅上写作业,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旁边一名中年男人不停咳嗽,拿着课本强撑着给孩子讲题。
这一幕触动了姜倦,她走过去,轻声道:
“小朋友,我来教你吧。”
男人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麻烦你了,我是他爸爸,也是老师。平时都是我教他,今天身体实在撑不住了。”
她扯了扯嘴角:“真巧,我父亲也是……”
话到嘴边忽然停住,老师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不配说。
父亲一生教书育人清清白白,她这个做女儿的,却让父亲在讲台上蒙羞至死。
她压下喉头的哽咽,蹲下身帮小男孩讲完剩余的题目。
十几分钟后,小男孩破涕为笑,抱着练习册跑到父亲身边。
姜倦站起身离开医院,却没有回家。
那对父子的身影在脑海里反复盘旋,压得她心口发闷。
姜倦拐进街边酒吧,坐在最角落的卡座,一杯接一杯灌酒。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景深突然站在了她面前,夺过她手里的酒杯:
“姜倦,别喝了。”
姜倦没有理他,皱眉起身想走,可酒劲涌上来,她脚下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去。
再醒来时,她躺在车后座,争执声把她吵醒。
“以后她喝醉了,你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书意现在怀着你的孩子,你和姜倦半夜待在一起,要是被人拍到,她会怎么想?”
是裴照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