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突然咳嗽了两声，周明立刻松开我，跑到沈瑶面前，给她系上围巾。
他急着要带沈瑶去医院，离开前，他回头对我说：
“让你哥送你回家，我去完医院就回来。”
他转身就走，我哥开始絮絮叨叨地指责我小题大做，我只盯着手机。
到家一小时后，周明终于发来消息。
“到家了吗？瑶瑶没事了，我马上回来，你别多想。”
婚礼前夜，我们赶到了喜宴楼。
按照窑镇的规矩，两家人要在喜宴楼吃顿婚前饭，对一遍明天的流程。
妈妈忍着胸闷赶来，换了件新衣服，头发也特意梳过。
她想替我确认最后的流程，避免明天出错。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我愣住了。
除了我们两家人，沈瑶和她妈罗秀兰也在。
不仅如此，原本预定的菜全部换掉了，换成了一桌重油重辣的菜，全是我妈不能吃的东西。
我质问周明，他还没开口，沈瑶先怯生生地站了起来。
“晚晴，你别怪阿明，都是我不好……”
她绞着衣角，眼眶泛红。
“我妈是川渝人，好久没吃川菜了。”
“我想着之前那桌太清淡了，阿姨身体也不好，可以吃点其他的换换口味，就自作主张换了菜。”
我气得攥紧了拳头。
“我妈妈是病人，马上就要做手术了，有忌口，你不知道吗？”
“就你妈妈身体金贵？我妈生病就不能迁就她的口味吗？”
沈瑶脸色煞白，攥紧衣角。
“我没有不迁就啊，我特意跟厨房要了白粥，就是想让阿姨补补身子……”
我看着那碗白粥，气笑了。
补什么身子，一碗粥不仅稀得可以，连个咸菜碟都没给配。
周明不紧不慢地出声。
“晚晴，罗阿姨难得来参加一次喜宴。”
“沈叔叔走得早，我总不能让恩人的遗孀受冷落吧？”
我刚要反驳，妈妈在桌下按住了我的手。
她拘谨地冲大家笑了笑，慢慢端起了面前那碗白粥。
“我不挑食，吃什么都行。”
“大喜的日子，别吵架了。”
她越是这样，我越是无法开口退婚。
饭吃到一半，沈瑶的妈妈罗秀兰突然开了口。
“周明啊，明天婚礼，我想坐主桌。”
“阿姨也算你半个长辈，理应看着你成家。”
周明皱了皱眉。
“罗阿姨，主桌的位置已经安排好了，是留给我爸妈和晚晴妈妈的。”
沈瑶在一旁低声提醒。
“阿明，我妈这些年一看到喜事就格外难受，会想起我爸，所以她从来不参加喜宴的。”
“这次是为了你才来的。”
她顿了顿，眼眶又红了。
“以前咱俩谈恋爱的时候，我幻想过好多次和你的婚礼。”
“虽然现在新娘不是我，但我也想坐主桌，亲眼看着你走向别人。”
“这样近距离看着你结婚，也算圆了我们年少时的梦吧。”
周明看着她，满脸动容。
他转头吩咐我。
“晚晴，把你妈安排到旁边的亲属桌吧。”
“两张桌子就隔着一条过道，视野是一样的，不影响观礼。”
我果断拒绝。
周明叹了口气。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妈最是通情达理了。”
“等她做完手术，我单独在市里最好的酒店给她补办一场答谢宴还不行吗？”
我直视他的眼睛，僵持不动，我妈摇了摇我的手。
“别吵架，妈坐哪儿都一样。”
她颤巍巍起身，拿走了写有自己名字的座牌，冲周明讨好地笑了笑。
饭局草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