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老实一听这话,脸上的瞬间紧张起来,看向李氏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警惕。
李氏也显得有些尴尬,一张老脸被阮知调侃涨的通红。
“知知,之前是大伯娘不对,大伯娘这就给你赔个不是,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大伯娘这一次可好。”李氏声音浅浅,看向阮知的目光里满是真诚。
但见惯了死人,和警局的尔虞我诈,阮知早已看透李氏的算计。
“大伯娘,还是将自己的东西收回去吧!我用不起,还有……我们已经分家,算不上一家人。”
“你……”李氏气急,立马从凳子上弹跳起来,怨毒的看向窗边坐着地阮知。
杨英也见状,伸手从门后拿过扫帚,直接将人赶了出去。
“走走走!我们家不欢迎你,以后没事,别往我家跑。”
李氏被气的跳脚,抬手指着柴房便开始咒骂:“不就是被县令大人赏识一次吗?神气什么,别以为只有你们家阮知能做到,我儿子也可以。”
她的话音落下,眼前突然一黑,刚想说出口的话,被这一幕吓了一跳,抬手狠狠将盖在自己头上的粗布扯下,这才灰溜溜的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正在房里看书的阮东升,听见李氏这话,身子不由自觉的抖了抖,随即将手中的书拿的高高的。
李氏进门恰好碰见。
她将粗布往桌上一放,狠狠一拍,看着自己的儿子便开始破口大骂。
“你看看你,再看看赔钱货,人家可以帮县衙查案,你呢!整天捧着本破书,之乎者也,也不见你挣半两银子。”
阮东升被她骂的不敢抬头,只能将头降得更低。
这时,阮老大也开门走进来,运气不好的是又被李氏一番痛骂的抬不起头。
两父子互视一眼,暗自叹了一声。
阮知在窗前将李氏的骂声全收入耳中,忍不住低声笑出声。
一旁忙着的杨英无奈摇摇头。
春耕的日子转眼就到。
阮知带着爹娘在涝洼地里忙活,她教爹娘挖深沟排水,又把积攒的草木灰和粪肥混合发酵,撒在田里做底肥。
村民路过时,都笑他们傻——那块破地种了也是白种。
李氏更是站在田埂上指桑骂槐:“有些人呀!得了点银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真当自己是神仙能让石头开花?依我说呀!还是我们家东升有出息,好好读书,定能考个童声回来。”
阮知头也不抬,只把手中的里的稻种播的更匀了些。
“大伯娘与其在这里说些废话,倒不如担心担心自家的那几亩地。”
阮知一针便戳到李氏的痛处。
往年这个时候都是阮老实一家和她的男人下地干活,何曾轮到过自己。
可今年三房被分出去后,家里干活的人一下少了三个。
这不婆婆阮老太一大早便将她骂起来,赶到田里干活。
“你个死婆娘,又躲到哪里偷懒去了,等老娘找到你,非打断你的腿。”
这时,阮老太那大嗓门又响了起来。
李氏闻言身子不自觉打了一个哆嗦。
阮知则是抬眸,幸灾乐祸地看着李氏。
“奶,我大伯娘在这儿同我们一起呢?”阮知高喊一声,气的李氏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扛着锄头快步离开。
杨英无奈笑笑,继续埋头干活。
阮知看着自己手中的稻谷,这是昨日赵大人派人给他们送来的,听说比其他稻种熟的要早一些,还耐旱耐涝,只要管护得当,秋收定能有个好收成。
可还没等稻苗成长起来,麻烦就先找上门。
这日傍晚,阮知刚把最后一担水浇完,就见钱勇带着两名陌生男子走进田埂。
两人穿着绸缎长衫,腰间挂着玉佩,一看就是有钱人家。
“知知,这两位是县里‘仁心堂’的掌柜和账房先生。”钱勇搓手笑道:“听说你懂医理,仁心堂想请你去坐馆呢。”
阮知愣了愣,仁心堂是县城最大的药铺,怎会好端端找上她?
为首的掌柜见阮知没说话,拱手道:“阮公子,前日县令大人在府中宴客,提起姑娘验尸断案的本事,说您对毒物药理的见解远超与姜仵作,我仁心堂正好缺一个懂药理的先生,不知公子愿不愿意屈就?”
阮知想这倒是个意外之喜,她正愁没个正经营生,既能远离村里的是非,又能发挥自己的专长,何乐而不为。
“不知工钱如何?”阮知问道。
“每月五两银子,管吃住。”账房先生麻利报数,“若是你能配出新方子,另有提成。”
五两银子!抵得上阮老实砍半年柴了。
杨英在一旁听得眼睛都亮了,可一想到阮知是个女子,瞬间满脸担忧。
阮知听完掌柜的话,一直保持沉默。
片刻后,这才抬眸看着两人。
“可否容我考虑三日。家中田地刚下种,我得安排妥当。”
掌柜的倒也爽快:“三日后来找我即可。”
阮知刚送走两人,李氏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哟!知丫头这是要当先生了?真是麻雀变凤凰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一个姑娘家整日在外抛头露面的,就不怕坏了名声?”
扶着爹娘回家的阮知,瞥了她一眼,淡淡回了句。
“总比偷人银子强。”
李氏气急,锄头往地上狠狠一撮,不小心撮到自己脚上,疼的她龇牙咧嘴。
夜里,阮知对着油灯盘算:“爹,我去县城后,你每日去田里看看水,别让杂草长起来,等我领了工钱,就请一个短工帮忙。”
“不用不用。”阮老实连连摆手,“你放心去吧!我和你娘能应付,你在县里好好做事,别惦记家里。”
“是呀!你就放心吧!只是……县城不比家里,你自己一切都得小心。”杨英轻轻拍打着女儿的手。
三日后,阮知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换上杨英近几日熬夜给她赶制出来的新衣服,跟着仁心堂的伙计往县城走。
路过阮家老宅时,见阮老大被几人堵在门口围着打。
李氏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看见阮知,突然扑过来紧紧抓住她的腿:“知知,你救救你大伯啊!你现在是先生,肯定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