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门,反手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我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没有眼泪,也没有崩溃。
我只是觉得累,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三年的全职妈妈,我活成了一个随叫随到的保姆、医生、司机。
而他,只是一个偶尔施舍点时间的“提款机”。
到了楼下,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问我去哪,我报了闺蜜林曼家的地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云舟发来的微信。
“你以为你跑出去几天就能改变什么?最多三天,你就会哭着回来求我。”
我看着那条消息,直接按了免打扰。
三天?
我赌他三个小时就得崩溃。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五岁的江予安,是我的命。
但我必须让他知道,当一个父亲,不是每个月给点生活费就够了。
到了林曼家,她看着我的行李箱,什么都没问,只是递给我一杯热水。
“决定了?”
“嗯。”我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驱散了一点寒意。
“抚养权真不要了?”林曼有些担忧。
“他带不了。”我放下水杯,“我只是让他看清楚,他平时引以为傲的‘男主外’,到底是谁在替他兜底。”
林曼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睡一觉,天塌下来有我。”
我点点头,走进客房。
躺在陌生的床上,我以为我会失眠,但我睡得很沉。
因为我不用再竖着耳朵听江予安有没有咳嗽,不用再等那一扇永远不知道几点才会打开的门。
直到半夜,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疯狂闪烁。
我拿起手机,屏幕上是江云舟的名字。
我按了接听。
“沈知微,予安的退烧药在哪?他怎么又烧起来了?”江云舟的声音透着气急败坏。
“你不是说带孩子很简单吗?”我语气平静。
2
电话那头传来江予安压抑的哭声,还有翻箱倒柜的动静。
“你别跟我阴阳怪气!孩子在哭你听不见吗?”江云舟吼道。
“药箱第二层,蓝色标签那支。”我靠在床头,声音没有起伏。
“剂量看说明,不要凭感觉加量。”
“说明书字那么小我怎么看!”
“那是你的事。”
“沈知微,你到底管不管?”
“我管我的孩子,但我不再替你做父亲。”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里重新恢复死寂。
我闭上眼,江予安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
心疼吗?当然心疼。
可是如果我现在妥协,这三年受的委屈就全成了我活该。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条银行短信吵醒。
江云舟给我转了十万块钱。
紧接着,他的微信发了过来。
“钱你先收着,别因为离婚把自己逼得太紧。”
“昨晚是我态度不好,你买点喜欢的东西,消消气。”
我看着那串数字,只觉得荒谬。
他总是这样,惹我生气了,就拿钱打发。
以前是几千块的包,现在是十万块的转账。
好像只要花了钱,他缺席的责任就可以一笔勾销。
我没有领,直接原路退回。
然后,我把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档发给他。
那是七天的照护清单。
里面详细记录了江予安不能喝普通牛奶,睡前必须喷鼻腔药,书包里要放两种备用药。
还有每天几点接送,几点吃饭,过敏禁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