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柴房里的哭喊声闹了整整一夜。
到了第二天清晨,衡哥儿便发起了高烧。
婆婆心疼如刀绞,却又不敢来找我闹。
因为她心里清楚,锦衣卫一旦在江南查出真相。
等待侯府的,就是抄家灭门的死罪。
她必须在锦衣卫传回消息之前,把爵位彻底落实。
入夜,我站在主院的回廊下。
看着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后门溜了出去。
那是婆婆身边的亲信嬷嬷。
“夫人,老夫人买通了城门守卫。”
暗一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她连夜将侯爷和那瘦马接回了京城,就藏在侯府后街的那座三进私宅里。”
我冷笑一声。
果然,狗急跳墙了。
“查得怎么样了?”
“回夫人,侯爷这三年不仅没死,还挪用了您十万两嫁妆。”
“在江南置办了良田千亩,给那瘦马买了宅子,连生了三个儿子。”
暗一递上一沓厚厚的账本和地契拓本。
我随手翻了翻,心底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了。
十万两。
那是我出嫁时,母亲留给我的全部身家。
江凛骗我说侯府要在北疆打通商路,需要银子周转。
我毫不犹豫地全给了他。
原来,是拿去养小三了。
“继续盯着后街,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动手。”
“是。”
后半夜,侯府突然起了火。
火势是从祠堂那边烧起来的,火光冲天。
“走水啦!快救火啊!”
下人们乱作一团,纷纷端着水盆往祠堂跑。
我坐在漆黑的房间里,连灯都没有点。
静静地听着门外的喧闹。
不多时,我院里的丫鬟被迷烟迷晕倒在地上。
一个黑影悄悄摸进了我的房间。
那人直奔我供奉在内室的高脚条案。
一把抱走了上面那个装有丹书铁券的紫檀木锦盒。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我看清了那人的脸。
正是婆婆。
她紧紧抱着锦盒,脸上露出了狂喜和贪婪的笑容。
随后,像做贼一样溜了出去。
我坐在阴影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以为她偷走的是侯府的免死金牌。
却不知道,那是我特意为他们一家准备的催命符。
早在白天,我就将真正的铁券取了出来。
而在那个锦盒的底层。
我放进去了一封伪造的兵部军机密信。
信上的内容,是定远侯私通敌国、出卖边关布防图的铁证。
婆婆拿到锦盒后,根本不会仔细检查。
她只会迫不及待地拿着它,去买通礼部官员,强行给衡哥儿请封。
只要这东西递上去。
欺君之罪加上叛国通敌。
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们。
“夫人,老夫人拿着盒子从后门出去了。”
暗二悄无声息地落下。
“她去了礼部尚书的私邸,还带去了一份伪造的病重让权书。”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披风。
“走吧,去后街看看咱们那位战死的侯爷。”
“三年没见,我也该去给他请个安了。”
夜风微凉,吹散了空气中的焦糊味。
我带着暗二,避开巡逻的更夫,悄然来到了后街的私宅。
宅子里灯火通明。
隐隐传来丝竹管弦的声音和女人的娇笑声。
我站在高高的墙头,透过半开的窗棂。
终于看到了那个让我守了三年活寡的男人。
江凛。
他穿着一身名贵的云锦长袍,面色红润。
正半躺在软榻上,怀里搂着一个身段柔软的女人。
那女人剥了一颗葡萄,用嘴喂进他嘴里。
“侯爷,等世子之位定下,妾身是不是就能堂堂正正叫您一声夫君了?”
瘦马娇滴滴地靠在他胸口。
“只是姐姐出身高贵,怕是容不下我们母子。”
江凛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占了三年的主母位子,也该知足了。”
“到时候寻个错处,把她绞了头发送到家庙里清修。”
“她的那些嫁妆,自然就留给衡哥儿傍身了。”
我站在墙头,听着他理所当然的恶毒筹谋。
风吹过,我觉得有些冷,又觉得有些可笑。
“夫人,要不要属下现在就进去杀了他?”
暗二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眼中杀气腾腾。
我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不用。”
“让他再做一晚上的侯爷梦吧。”
我转过身,跃下墙头。
“明天,有的是人来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