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闻洲像被钉在原地。
他先是看孕检单。
又看我手机里的署名页。
眼底的怒火一点点碎开,变成惊慌。
“知遥……”
“你怀孕了?”
他的声音发抖。
“我要当爸爸了?”
季母也反应过来,脸上的刻薄瞬间变成狂喜。
“哎哟!”
“我们季家的长孙!”
她冲过来要拉我的手。
“知遥,你快坐。”
“别动了胎气。”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季母脸色僵住。
季闻洲却忽然跪在我面前。
他伸手想抱我的腿。
“知遥,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你别打掉孩子。”
“我马上跟雾眠断干净。”
“房子,车,股份,我都给你。”
“只要你留下他。”
我低头看着他。
昨天他还让我向温雾眠道歉。
今天听见孩子,立刻跪得比谁都快。
真恶心。
我说:
“昨天下午,我已经预约了手术。”
“这个孩子,不会有你这样的父亲。”
季闻洲眼睛瞬间红了。
“不行!”
“那也是我的孩子!”
我笑了。
“昨天在医院走廊,你推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也是你的孩子?”
季闻洲脸色惨白。
季母开始哭嚎。
“沈知遥,你怎么这么狠?”
“大人有错,孩子是无辜的啊!”
我冷冷看着她。
“孩子当然无辜。”
“所以我才不会让他出生在你们这种家里。”
一直站在旁边的温雾眠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忽然尖叫一声。
弯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抵在自己手腕上。
“好啊。”
“你们一家团圆吧。”
“我就是多余的。”
“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
血珠顺着她的手腕冒出来。
季闻洲脸色大变。
他看了我一眼。
只一眼。
下一秒,他还是冲向温雾眠。
“阿眠!”
“把碎片放下!”
温雾眠哭着往外跑。
季闻洲追出去前,回头对我喊:
“知遥,你等我!”
“我处理好她就回来!”
门被重重关上。
我站在原地,忽然笑出了声。
他连忏悔,都只有三分钟。
当天晚上,大雪封城。
季闻洲跪在小区门口。
他没带伞。
雪落满他的头发和肩膀。
手机里,全是他发来的消息。
“知遥,我已经让雾眠走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见她。”
“孩子是无辜的。”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算法的事我可以解释,公司那边只是暂时借用你的名字,不是真的要抢你的成果。”
我看着最后一句。
终于点开回复框。
打下几个字。
“你不用解释。”
“明早九点,我会让证监律师听你解释。”
发送。
拉黑。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打开电脑。
把智能门锁后台日志导出。
那天温雾眠所谓的浴室求救,根本不是意外。
她用的是季闻洲给她的管理员权限。
手动触发了水浸警报。
又锁上了门。
一切都是演的。
我把日志、电子请柬隐藏视频、IPO虚假署名材料,一起打包发给律师。
邮件主题只有四个字:
“全部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