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小餐馆老板掌控全球顶级食材 > 第4章 下跪的供货商与更深的阴影

那布巾轻飘飘落在一旁,仿佛刚擦掉的是什么污秽。
李德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身后,跟着下车的秘书和司机,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场面诡异得像一出荒诞剧。
王德财手腕还残留着被铁钳箍过的酸痛,但比手腕更痛的,是眼前这一幕给他带来的冲击。
他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视为财神爷、能给他带来泼天富贵的粮油巨头总裁,此刻正像一条丧家之犬,跪在他看不起的破面馆老板面前?
“关先生……黄金麦芯的船,还有三小时就到公海了……”李德海涕泪横流,哪还有半分发布会上的意气风发,“只要您……您这边一点头,发个话,航线立刻就改!不然……不然我们整个亚太区的供应链,就全崩盘了!求您了!”
关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你的船,你的崩盘,与我何干?”
李德海浑身一颤,急声道:“十年前……不,十五年前!是您亲手带我入行,教我辨识产地,给我牵线北欧的渔场主……是我忘恩负义,被王德财这混蛋蒙蔽,想着从老街这边的地皮捞点快钱……我该死!我不是人!”他竟开始左右开弓扇自己耳光,啪啪声清脆响亮。
店里店外,一片死寂。只有耳光声和李德海压抑的哭嚎。
沈知味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滑落。
她脑子飞快转动。
十五年前?
北欧渔场主?
黄金麦芯?
这些名词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她只在行业最顶层、最隐秘的传闻中听过的模糊轮廓——那个早已销声匿迹,却被奉为传奇的“食材之神”?
她的目光再次钉在关砚身上。
这个穿着汗衫、擦手的男人,和那个传说,实在难以重叠。
关砚终于动了。
他抬了抬手,李德海立刻像被点了穴,停下自虐,抬起肿胀的脸,充满希冀地望过来。
“起来。”关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您……您答应了?”李德海挣扎着想站,腿却软得厉害。
“我说,起来。”关砚重复了一遍,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力。
李德海连滚爬爬地站了起来,腰弯成了虾米。
“这些,”关砚的目光转向桌上那叠王德财带来的、皱巴巴的涨租协议和商户驱逐意向书,“当着镜头,撕了。念出来,保证老街现有商户,十年内租金涨幅,不超过本市同期CPI平均值。”
“是是是!撕!马上撕!”李德海如蒙大赦,扑到桌边,抓起那叠纸,不顾形象地撕扯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将保证条款颠三倒四地复述,生怕关砚听不清。
王德财眼睁睁看着,嘴唇哆嗦着,想阻止,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德海撕完,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把碎纸片往他脚边一扔,转向关砚,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讨好:“关先生,那黄金麦芯……”
“货照旧。”关砚打断他,“但是你。”
他顿了顿,看着李德海瞬间绷紧的身体:“王德财,是你带来的。他的事,你处理干净。以后锦绣食府,还有这条街,我不想再看到不该有的东西。”
“明白!绝对明白!”李德海点头如捣蒜,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猛地转向面如死灰的王德财,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热络,“王老板,你之前跟我谈的那些‘合作’,都是你个人行为!我们集团对扰乱市场、欺压商户的行为,零容忍!相关违约责任,法务会跟你清算!”
王德财“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完了……全完了……”
李德海再没看他,对关砚深深鞠了一躬,带着人,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小馆。
黑色轿车引擎轰鸣,快速消失在街口。
店里,只剩下瘫软的王德财,脸色变幻不定的沈知味,吓得不敢出声的阿May,以及慢慢将擦手布巾叠好、放回原处的关砚。
“沈老师,”关砚看向沈知味,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你的直播,应该已经断了吧?”
沈知味猛地回神,发现阿May不知何时已经按掉了直播信号,平板屏幕一片黑。
她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关砚:“关老板,不,或许我该称呼别的?黄金麦芯,十五年前,北欧渔场主……你到底是谁?”
关砚拿起墙角的扫帚,开始清扫王德财脚边掉落的碎纸屑。
“一个欠了租金的租客,一个煮面的。”他头也不抬,“沈老师,天色不早了。”
逐客令下得平静,却带着疏离。
沈知味碰了个软钉子,却不气馁,正要再问——
“小关!小关啊!”
一个带着哭腔的苍老声音从门口传来。
住在隔壁的王奶奶,头发花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空荡荡、编得粗糙的旧竹篮,踉跄着跑进来,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泪水。
“奶奶,您慢点,怎么了?”关砚放下扫帚,快步迎上去,扶住老人摇晃的身体。
“鸡蛋!我跑遍了城东、城南、城西三个最大的批发点!”王奶奶指着空篮子,声音发抖,“一颗平价鸡蛋都买不到!都被人包圆了!我……我那早出晚归的孙子,就指望着早上一口蒸蛋补身子啊……”
“谁包的?”关砚皱眉。
“不知道啊!听市场的人说,是一家叫‘食为天’的大公司,出了三倍的价,把所有平价蛋都收走了!还说什么……什么针对咱们这种‘低端社区’,进行食材优化配给!”王奶奶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三倍啊!我哪里买得起……这不是不让人活了吗?”
“食为天。”沈知味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眼神一凛。
这是近年扩张极快的食材供应集团,手段激进,名声毁誉参半。
他们把手伸到老街了?
这绝不仅仅是商业竞争。
关砚轻轻拍着王奶奶的背,低声安抚:“奶奶您别急,鸡蛋的事,我来想办法。您先回去,我晚点给您送过去。”
好说歹说,送走了泪眼婆娑的王奶奶。
关砚脸上的温和收敛,沉静的眉眼间覆上一层寒霜。
他走到店门口。
恰在此时,一辆满载着袋装面粉、印着“食为天”LOGO的中型货车,嚣张地停在了街对面。
车窗摇下,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剃着板寸、脖子戴着粗金链的壮汉,正是食为天的区域经理赵猛。
他显然看到了刚才店里的一幕,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然后,他随手从副驾抓起一枚鸡蛋,手腕一扬——
那枚鸡蛋划过一道弧线,“啪”地一声,不偏不倚,砸在了关砚脚前半步的地面上。
蛋壳碎裂,里面流出的蛋黄颜色暗淡,带着明显的血丝,一股隐隐的腥气散开。
是劣质蛋,甚至是受过污染的蛋。
“关老板!”赵猛叼着烟,声音粗嘎,“李总裁那是被你唬住了。咱食为天可不吃这套!我话放这儿,你那‘火腿精油’的方子,交出来,咱们好商量。要是不交……”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凶狠,“明天开始,这条街上所有卖早点的、用鸡蛋的,就别想从正规渠道拿到一颗平价蛋!早点摊,都得给老子歇业!”
他故意把车停在这,就是为了让整条街的人都听见。
沈知味和阿May也跟了出来。
沈知味迅速举起手机,关闭了直播,但打开了录像功能,镜头对准了赵猛和关砚。
她心跳加速,这已经超出了美食探店的范畴,是赤裸裸的威胁和垄断欺压。
关砚没看赵猛,目光落在地上那摊肮脏的蛋液和破损的蛋壳上。
他弯腰,伸出手指,极其仔细地,从碎壳中拨出一小片相对完整、带着蛋壳内膜的碎片。
碎片边缘,隐约可见一串激光蚀刻的、极小的编码。
他盯着那串编码,几秒钟。
然后,缓缓抬起眼,看向嚣张跋扈的赵猛。
那眼神平静依旧,却像深冬结冰的湖面下,暗流开始无声地涌动。
沈知味将这一幕完整录下,她握着手机的指尖有些发凉。
她敏锐地嗅到了,这绝非简单的商业竞争或地皮争夺。
从李德海下跪,到鸡蛋断供,再到这颗被扔到脚下的劣质蛋……一张巨大的网,似乎正在收紧,而网眼的中心,正是这个谜一样的男人。
关砚没有回应赵猛的叫嚣。
他直起身,将那片带着编码的蛋壳碎片,用之前那块擦手的布巾小心包好,揣进了裤兜。
然后,他转身,走回店里,对沈知味和阿May恍若未见,径直走向后厨。
沈知味正想跟上,却见他拿起了挂在墙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外套,套在汗衫外面,又从一个隐蔽的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和一部老式手机。
他这是要……出门?
“收拾摊位?”沈知味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关老板这是要去哪儿?”
关砚扣好夹克最后一颗纽扣,抬眼,看向她,也看向她手中还亮着录制红点的手机。
“沈老师,”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记录的黑幕,够多了。有些地方,不太适合你。”
他说完,不再停留,侧身从她和门框之间的缝隙走过,带起一阵微凉的风,风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刚才那碗面未曾散尽的余香,混合着旧衣物淡淡的皂角气息。
他走向停在后院阴影里的那辆半旧不新的摩托车。
沈知味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
黑幕?
他去的地方,就是黑幕本身吗?
那个编码……那颗蛋的源头……
她猛地攥紧了手机,对助理快速低声道:“阿May,收拾东西,跟上去!”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