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夏指尖死死攥着口袋里那枚带着母亲期许的祈福硬币,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掌心,一阵阵驱散脑海里飘忽的昏沉感。
她侧过身子,把透明笔袋、准考证、身份证全都堆在后背与沈荞之间的桌面区域,硬生生隔开一道遮挡气息的屏障。
她的余光始终锁着斜后方沈荞的一举一动,只要对方桌下手指开始规律敲击大腿,她就立刻抬手,轻声示意监考老师过来巡查。
前两次举手,监考老师都快步走到温知夏的桌边,俯身询问她是否遇到审题或是文具相关的问题。
每一次老师靠近,沈荞敲击大腿的动作都会骤然停下,嘴里无声默念的咒文也立刻中断,心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恐慌。
“老师身上的气息太冲,再等几分钟,等她离开我再继续抽取。”
冰冷的心声顺着空气钻进温知夏的脑海,清晰得没有一丝杂音。
温知夏面上装作单纯请教题目,借着和监考老师交谈的间隙,刻意将后背完全正对讲台,不给沈荞半点隔空摄取气息的空隙。
监考老师叮嘱温知夏放平心态,不用过度紧张,说完便转身走向教室后排巡视。
老师的脚步刚靠近沈荞的座位,沈荞整个人下意识往桌肚里缩了缩,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试卷,不敢再有半分小动作。
温知夏低头看着试卷上剩下的作文大题,草稿纸上已经罗列好三条完整立意,每一条都标注了对应的事例与分论点。
之前被邪术干扰时混乱的思绪,此刻在祈福硬币的安抚下,重新变得条理分明。
她握着签字笔,稳稳落在作文答题区域,一字一句规整书写,全程没有半分卡顿。
斜后方的沈荞见持续抽取温知夏思维的计划屡屡被打断,心底的烦躁几乎要冲破克制。
“那个硬币有问题,居然能抵消法术的力量,等考完第一场,我一定要想办法把那枚硬币抢过来丢掉。”
沈荞藏在心底的算计一字不落传入温知夏耳中,温知夏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已经有了应对的盘算。
她刻意放慢书写速度,每写完一小段文字就抬手擦拭额角,反复吸引监考老师的注意力,让对方多在教室后方停留。
距离收卷还有二十分钟,广播里响起提醒考生检查答题卡填涂信息的提示音。
沈荞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桌下的手指敲击频率变得越来越快,嘴唇翕动的幅度也比之前更大。
一股厚重的眩晕感再次朝着温知夏席卷而来,这一次的力道远比之前几次猛烈。
眼前的文字开始轻微晃动,脑海里储备的作文素材大片模糊,笔尖控制不住地往纸面一侧偏移。
温知夏立刻将掌心的祈福硬币用力按压在桌面,冰凉的触感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涣散的意识迅速收拢回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高高举起右手,幅度大到整个教室的考生都能清晰看见。
两名监考老师同时快步朝着温知夏的位置走来,一左一右站在她的课桌两侧。
“同学,是文具出现故障,还是身体产生不适?”
年长的女老师温和开口,目光同时扫向斜后方的沈荞,察觉到女孩紧绷僵硬的肢体状态。
沈荞被两道充满正气的视线锁定,浑身一阵发麻,藏在内兜的符咒纸片骤然发烫,灼烧般的痛感顺着胸口蔓延开来。
她被迫停下所有暗中施法的动作,指尖死死掐着掌心,指甲嵌入皮肉,才能勉强压住心底翻涌的戾气。
“我有些头晕,想再确认一下答题卡填涂规范。”
温知夏语气平稳,借着和两位老师沟通的机会,将自己的答题纸完整摊开,彻底挡住沈荞投向自己的视线。
两位老师耐心讲解填涂的注意事项,停留了足足五分钟才缓缓离开。
这五分钟里,沈荞没有任何机会运转邪术,原本积攒的微弱能量一点点消散,心底满是功亏一篑的焦虑。
“第一场不能彻底完成能量链接,下午的数学考试难度更高,我必须抓住新的机会拿到她身上的媒介。”
沈荞的心声带着绝望的焦灼,温知夏默默将这些话语全部记在心底,悄悄规划起下午考试的防护方案。
收卷铃声准时响起,监考老师依次上前收取试卷与答题卡,全场考生统一放下手中的笔,安静等候离场指令。
沈荞收拾文具的动作飞快,眼睛一刻不停黏在温知夏胸前那枚珍珠纽扣上,脚步紧紧跟在温知夏身后。
走出考场教学楼,正午灼热的阳光直直落在地面,刺得人睁不开双眼。
校门口挤满等候考生的家长,各色便当、消暑饮品摆满路边,嘈杂的交谈声填满整片空地。
沈荞快步追上温知夏,伸手想要挽住她的胳膊,脸上重新堆砌起往日软糯无害的笑容。
“上午考试结束啦,我们一起找个安静的地方吃午饭吧,我知道校门口有家平价快餐店。”
温知夏侧身轻巧避开她伸来的手,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朝着等候在校外的母亲走去。
母亲看见温知夏走出校门,立刻快步迎上来,递上冰镇绿豆汤与保温饭盒,眼神里满是心疼。
“一上午肯定累坏了,快喝点凉汤舒缓一下,我做了你爱吃的清炒时蔬。”
温知夏接过饭盒,顺势躲到母亲身侧,借助长辈身上厚重的暖意隔绝沈荞的靠近。
沈荞停在几步之外,看着母女二人亲密交谈的模样,眼底的阴冷藏都藏不住。
“长辈身上的福气气息太厚重,根本没办法靠近,只能等下午单独相处的时候再动手。”
沈荞站在原地小声徘徊,目光不断扫视温知夏的全身,搜寻能够轻易夺取的贴身物件。
温知夏一边和母亲吃饭,一边不动声色观察远处角落的身影。
之前在走廊撞见的深灰衬衫中年男人,正倚靠在围墙边,手里依旧拎着那只黑色文件袋,视线牢牢锁定沈荞的位置。
男人时不时抬手看一眼手表,嘴唇微微开合,像是在用无声的方式给沈荞传递指令。
温知夏不动声色拿出手机,借着整理饭盒的遮挡,悄悄拍下男人的侧影,将照片妥善保存在相册深处。
她清楚,这名幕后之人是整件事的根源,只有抓住对方的把柄,才能彻底斩断沈荞窃取成绩的邪术。
吃完午饭,母亲担心温知夏午后犯困,带着她前往附近一家安静的书店休息,避开校门口人流密集的区域。
沈荞原本打算一路尾随,可书店门口悬挂着大幅祈福牌匾,木质牌匾常年被香火浸润,散发出厚重纯净的气息。
她刚走到书店门口,内兜的符咒纸片就传来剧烈的灼痛,脚步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挡住,再也无法往前挪动半步。
沈荞只能站在街道对面,隔着来往车流死死盯着书店玻璃窗内温知夏的身影,心底滋生出浓烈的恨意。
温知夏透过玻璃窗,清晰看见街对面焦躁踱步的沈荞,心里彻底确认,带有祈福寓意的器物能够完全压制邪术的运转。
她当即做出决定,下午进入考场前,要把母亲缝制的珍珠纽扣、掌心的祈福硬币全部贴身收好,最大化隔绝沈荞的法术侵扰。
距离下午数学开考还有四十分钟,温知夏和母亲告别,独自朝着考点大门走去。
沈荞早已等候在安检入口旁,见温知夏孤身一人,立刻快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
“知夏,中午我身上没带钱,小卖部的水都买不起,你借我几块零钱好不好?”
沈荞垂下眼睑,刻意露出委屈的模样,伸手朝着温知夏的裤兜探去。
温知夏提前一步后退半步,抬手按住自己的口袋,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松动。
“我的现金全部用来买午饭了,身上一分零钱都没有。”
沈荞眼底的期待瞬间落空,心底的恶意再次爆发。
“上午没拿到自愿赠予的钱财,下午必须拿到她的发丝,没有钱财做引子,发丝也能勉强搭建能量通道。”
沈荞的手顺势往温知夏的发梢伸去,想要扯下几根头发当作施法媒介。
温知夏早有防备,猛地偏头躲开,同时抬手拢住自己的长发,牢牢固定在脑后。
周围排队安检的考生注意到两人拉扯,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沈荞怕引来旁人干扰,只能悻悻收回手臂,不甘心地站在一旁。
安检流程有序推进,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教学楼,数学考场的座位排布和上午语文考场完全一致,依旧是斜前后的位置。
温知夏落座后,第一时间将祈福硬币握在手心,把带有珍珠纽扣的衣领向内翻折,让纽扣紧贴胸口皮肤。
沈荞坐回后方座位,见温知夏防护得滴水不漏,心底生出一个更加阴狠的计划。
“等考试中途她起身交草稿纸,我就故意打翻水杯,趁她擦拭水渍的时候扯下她的橡皮,那块用了三年的橡皮,媒介效力远超发丝。”
温知夏清晰捕捉到沈荞心底的计划,默默将透明笔袋紧紧压在胳膊下方,不给对方半点触碰文具的机会。
下午的数学试卷难度远超上午的语文,复杂的几何图形、冗长的函数计算,需要极强的专注力才能顺利作答。
开考十分钟后,沈荞再次启动暗中的法术,桌下手指规律敲击大腿,无声念诵咒文,试图抽取温知夏的逻辑思维。
眩晕、思维卡顿的熟悉感再度袭来,可胸口的珍珠纽扣与掌心硬币双重发力,将邪术带来的干扰削弱大半。
温知夏依旧能清晰梳理每一道题的解题步骤,只是偶尔会短暂忘记公式,稍加停顿便能迅速回忆起来。
沈荞见法术效果大打折扣,心底越发急躁,敲击大腿的节奏越来越急促,符咒纸片的灼烧痛感也越来越强烈。
“再坚持一段时间,只要拿到她的橡皮,双重媒介叠加,就能彻底冲破那些祈福物件的阻挡。”
沈荞盯着温知夏桌角的橡皮,视线贪婪得几乎要将那块小小的文具吞噬。
温知夏全程保持警惕,哪怕演算草稿纸写满,也不会独自起身前往讲台递交,每次都等到监考老师巡回收稿时,再将草稿纸递出去。
几个小时的数学考试里,沈荞数次寻找机会制造意外,要么假装笔芯掉落想要弯腰靠近温知夏的课桌,要么谎称尺子遗失想要借文具,全部被温知夏不动声色地回绝。
整场考试结束,沈荞没有找到任何触碰温知夏贴身物品的机会,心底积攒的挫败与怨恨几乎快要失控。
走出数学考场,夕阳已经斜斜挂在远处楼宇顶端,暖橙色的霞光铺满整条街道。
温知夏刻意放慢脚步,跟在大批考生中间,混在人群里避开单独和沈荞相处的机会。
沈荞不顾一切挤开身边的考生,快步追上温知夏,死死攥住她的小臂,力道大到留下清晰的指印。
“你今天到底为什么处处防着我?我们三年的朋友,难道在你眼里一文不值吗?”
沈荞刻意拔高音量,吸引周围家长和考生的目光,再次想用舆论施压逼迫温知夏妥协。
过往路过的几位同班同学停下脚步,满脸疑惑地看向争执的两人,纷纷上前劝解。
“不就是一点小事吗,明天还有综合和英语考试,别闹得影响心态。”
温知夏轻轻挣开沈荞的手掌,脸上没有丝毫愤怒,只有一片平静。
“我没有刻意防备你,只是今天身上现金用完,随身文具都是备考必需品,不方便外借。”
沈荞见围观的同学全都站在中立的角度劝说,没法继续用道德绑架逼迫温知夏,心底的怨气越积越重。
“等明天综合考试,考场里人少,我一定能找到机会扯下她胸前的纽扣,那枚纽扣是最强的媒介,拿到手仪式就能完成大半。”
沈荞心底阴冷的盘算清晰传入温知夏的脑海,温知夏悄悄抬手护住衣领,把珍珠纽扣裹得更严实。
不远处的围墙角落,那名穿深灰衬衫的中年男人依旧等候在此,见到沈荞没能得手,缓缓朝着她招了招手。
沈荞立刻和温知夏道别,转身快步走向男人,两人躲在围墙阴影里低声交谈,距离太远,旁人听不清对话内容。
温知夏借着人群的掩护,慢慢靠近围墙外侧的行道树,隔着树叶缝隙偷听两人的谈话。
男人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压抑的不满。
“两场考试都没能拿到有效媒介,留给我们的时间只剩下明天两场,一旦高考结束,这个命运节点就会失效,之前所有准备全部白费。”
沈荞的声音带着哭腔,夹杂着委屈与焦躁。
“我已经用尽办法,她身上带着祈福硬币和亲人缝制的纽扣,完全挡住法术的能量,我根本没法靠近采集她的气息。”
男人抬手拍了拍黑色文件袋,袋内隐约露出几张泛黄的符咒,还有一本封面发黑的老旧小册子。
“明天综合考试是关键,综合试卷分值占比最高,只要窃取到她综合科目的思维,就算最后拿不到纽扣,也能大幅转移她的总分气运。”
男人顿了顿,又抛出一个更加阴毒的办法。
“明天午休你提前守在她必经的小路,我会调配更强效力的符咒,只要碰到她的皮肤,就能强行建立能量链接,不需要她自愿赠予钱财。”
沈荞听见这个方案,眼底瞬间亮起光亮,连日来的挫败一扫而空。
“太好了,只要能碰到她,就算付出一点反噬的代价我也愿意,我必须拿到顶尖大学的录取名额,治好我妈妈的病。”
两人交谈完毕,中年男人将一张全新的黑色符咒塞进沈荞的校服口袋,反复叮嘱她次日午休的行动路线。
温知夏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差记在心里,悄悄后退,融入考生人流之中,快速走到母亲等候的位置。
返程的路上,温知夏将白天听到的所有心声、撞见的中年男人、两人密谋的计划全部告诉母亲。
母亲听完,脸色瞬间惨白,紧紧握住温知夏的手,眼眶泛红。
“难怪今早我反复叮嘱你不要随便把钱送给别人,老家老一辈说过,高考这种人生转折点,最容易滋生窃取气运的邪术。”
母亲思索片刻,立刻拿出手机联系家中年迈的外婆,外婆常年研习民俗祈福之法,懂得化解这类阴邪手段。
电话接通后,外婆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给出完整的应对办法。
“今晚我给你传几道平安护身符的绘制方法,你用红色墨水写在干净白纸上面,贴身放在笔袋里,能抵挡强力符咒的侵扰。”
“明天午休不要走偏僻小路,全程跟着大批考生同行,千万不要单独落单。”
“那个操控邪术的男人依靠符咒掠夺他人气运,自身根基不稳,只要把他的符咒当众损毁,法术的根基就会彻底崩塌。”
挂断电话,母亲立刻驱车前往文具店,买回红色墨水、加厚白纸、红色丝线,回到家中陪着温知夏绘制平安符。
温知夏按照外婆口述的纹路,一笔一画认真书写三道护身符,分别塞进笔袋、校服内侧口袋、书包夹层三处位置。
红色墨水沾染白纸,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刚把护身符贴身收好,温知夏心底持续多日的阴冷感消散大半。
夜里,温知夏躺在床上,反复梳理整件事的全部线索,在脑海里搭建完整的逻辑链条。
沈荞的初衷是为重病的母亲摆脱贫困,可她选择依靠邪术掠夺他人十二年寒窗的成果,从可怜彻底变成加害者。
幕后中年男人依靠售卖、传授窃运符咒牟利,专门瞄准高考、中考这类人生关键节点的学生,以此掠夺少年人的前途气运。
这套邪术存在严格的限制条件,依赖自愿赠予的物品、带有当事人气息的媒介、特定命运节点三者结合,一旦任意一环断裂,法术就会失效,施法者还要承受反噬。
温知夏清楚,单纯躲避只能暂时自保,想要彻底杜绝后续麻烦,必须在明天抓住机会,当众揭穿两人的阴谋,销毁所有符咒。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母亲提前做好丰盛的早餐,又额外给温知夏准备了一把折叠小剪刀,藏在书包夹层备用。
“如果沈荞拿出符咒靠近你,你找准机会直接剪碎符咒,邪术的能量会瞬间反噬到她和那个男人身上。”
温知夏收好剪刀,贴身带着三道红色平安符、祈福硬币、珍珠纽扣,全副防护前往考点。
抵达地铁口时,沈荞早已等候在此,校服口袋鼓鼓囊囊,里面装着中年男人给的强力黑符咒。
她看见温知夏走来,脸上依旧挂着熟悉的笑容,心底却已经盘算好午休小路伏击的计划。
“今天考综合,题目难度大,我们路上互相抽背知识点,互相打气好不好?”
沈荞主动上前想要挽住温知夏的胳膊,指尖暗藏想要触碰皮肤的心思。
温知夏侧身躲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平静开口。
“我今天想独自梳理知识点,就不结伴同行啦。”
沈荞心底的算计落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戾气,却碍于周围路人众多,不敢做出过激举动。
抵达考点安检处,两人依次入校,综合考场的座位依旧维持斜前后的排布,沈荞落座后,目光一刻不离温知夏的后背。
开考铃声响起,综合试卷分发完毕,大量复杂的理化公式、生物知识点铺满纸面。
沈荞没有立刻动笔,悄悄摸出内兜的黑色符咒,压在试卷下方,再次启动暗中的咒文。
一股远比前两日更猛烈的眩晕感朝着温知夏袭来,黑色符咒的力量远超之前泛黄的纸片。
可三处红色平安符同时散发出温热的屏障,牢牢隔绝邪术的抽取力量,眩晕感仅仅持续几秒就彻底消散。
温知夏稳稳拿起笔,有条不紊地作答各类题型,没有丝毫思路卡顿。
沈荞见强力符咒依旧无法突破防护,心底彻底慌乱,桌下敲击大腿的动作变得疯狂,符咒纸片被掌心的汗水浸透,灼烧痛感成倍加剧。
“中午午休那条小路没有监控,考生很少经过,我一定要拦住她,只要指尖碰到她的皮肤,符咒的力量就能强行绑定她的气运。”
沈荞心底孤注一掷的想法清晰传入温知夏脑海,温知夏默默在心里做好应对伏击的准备。
上午综合考试顺利结束,大批考生朝着校门口的食堂走去,那条偏僻小路是直达校外快餐店的近道,人流量极少。
温知夏刻意混在十几个同班同学的队伍里,没有单独走向小路,沈荞站在分叉路口等候,迟迟没能等到独自出行的温知夏。
中年男人躲在小路尽头的灌木丛后方,看见成群结队的考生,知道强行动手容易暴露,只能给沈荞递去一个暂缓的手势。
沈荞不甘心地跟在考生队伍后方,一路尾随温知夏,始终找不到单独接触的空隙。
整个午休时段,温知夏全程和同学结伴行动,喝水、吃饭、休息都没有落单,沈荞的伏击计划彻底落空。
下午英语考试开考前,沈荞的心态已经濒临崩溃,符咒带来的反噬痛感持续侵蚀她的身体,额头不断冒出冷汗。
“只剩最后一场英语考试,考完高考节点就失效,我必须在考场内抢到她胸前的珍珠纽扣,这是最后的机会。”
沈荞心底的想法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温知夏紧紧攥住书包夹层里的折叠剪刀,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英语考场内,广播播放听力音频,全场考生全部戴上耳机,低头对照试卷审题。
沈荞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在听力上,悄悄起身,假装耳机出现故障,朝着讲台方向挪动,途经温知夏课桌侧边时,猛地伸手去扯她领口的珍珠纽扣。
温知夏时刻保持警醒,听见对方靠近的动静,立刻抬手护住衣领,同时侧身躲开沈荞的手臂。
沈荞扑空,身体踉跄着撞到课桌边缘,发出不小的声响,引得两名监考老师立刻转头看过来。
“这位同学,遇到设备故障举手示意即可,不要随意在考场内走动。”
监考老师快步走到沈荞身边,严肃地开口提醒,目光落在她慌乱躲闪的脸上。
沈荞心底慌乱不已,黑色符咒的灼烧痛感此刻席卷全身,四肢传来阵阵发麻的反噬感。
“我的耳机没有声音,想过来更换一副。”
她勉强稳住语气,不敢和监考老师对视,藏在口袋里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张发黑的符咒。
监考老师检查过她的耳机,确认设备没有故障,叮嘱她立刻回到座位,不许再随意走动。
沈荞只能悻悻走回斜后方的座位,心底的绝望几乎将她淹没。
“所有办法全部失效,高考节点马上结束,我不仅偷不到她的成绩,还要承受符咒反噬的惩罚,我妈妈该怎么办。”
破碎又绝望的心声钻进温知夏的脑海,其中夹杂着悔恨、不甘与无力,不再是往日纯粹的贪婪。
温知夏心底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同情沈荞窘迫的家庭处境,却无法原谅她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掠夺他人十几年的努力。
听力播放完毕,笔试部分正式开始,沈荞再也没有力气运转邪术,掌心的符咒发烫得快要灼伤皮肤,反噬的痛感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
她握着笔的手不停发抖,卷面书写歪歪扭扭,不少基础简单的单词都反复写错,和前两场考试流畅答题的状态判若两人。
温知夏不受任何干扰,平稳完成英语试卷的全部题目,提前半小时完成检查,安静等候收卷铃声。
整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所有考生放下笔,长达三天的高考正式画上句号。
沈荞收拾文具的动作迟缓,脸色苍白如纸,浑身不停轻微发抖,符咒带来的反噬已经开始显现。
她走出考场,第一时间奔向围墙角落,等候在那里的中年男人看见她萎靡的模样,瞬间明白计划彻底失败。
“没有拿到任何有效媒介,节点失效,符咒的反噬会加倍落在你身上,短时间内你的运势会持续走低,成绩也会大幅缩水。”
男人语气冰冷,没有半分安慰,伸手就要收回剩余的符咒与黑色小册子。
沈荞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眼眶通红,泪水不停滚落。
“明明是你教我的办法,现在失败了,所有恶果却要我一个人承担,你不能一走了之。”
两人拉扯争执的动静吸引了不少刚走出考场的考生与家长,温知夏抓住这个时机,快步朝着两人所在的围墙走去。
她的手机里还存着前日拍下的男人侧影,口袋里装着外婆传授化解邪术的平安符,书包夹层藏着折叠剪刀,所有准备全部到位。
中年男人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想要推开沈荞转身逃离,温知夏快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
“你依靠这类阴邪符咒,教唆考生窃取他人高考气运,这件事我已经完整记录下来。”
温知夏举起手机,调出偷拍的照片,同时拿出三道红色平安符,展示给周围围观的家长与安保人员。
“这几天高考,我全程听见沈荞的心声,清楚知道你们计划用钱财、贴身媒介搭建能量链接,掠夺我的考试成绩。”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锅,几名执勤安保听见“符咒、窃取气运”这类话语,立刻快步围了过来。
中年男人脸色大变,想要抢夺温知夏的手机销毁证据,沈荞此刻被反噬折磨得浑身无力,瘫坐在地面,再也无力帮男人阻拦。
安保人员上前控制住中年男人,从他手中夺下黑色文件袋,打开后,里面满满一沓泛黄、发黑的符咒,还有那本记载邪术的老旧小册子全部暴露在众人眼前。
“这些都是用来掠夺普通人运势的阴邪物件,我可以联系辖区派出所,让民警过来核查处理。”
一名年长的安保拿出手机,当即拨通派出所的报警电话,清晰说明现场情况与具体位置。
中年男人见无处可逃,不再挣扎,垂着头承认自己靠售卖窃运符咒牟利,专门瞄准升学考试的学生实施诱导。
沈荞坐在地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符咒带来的反噬让她头晕恶心,看向温知夏的眼神里满是愧疚。
“我不该被一时的绝望冲昏头脑,明明你一直真心帮我,我却一心想要偷走你的前途。”
沈荞的声音微弱沙哑,泪水不断砸在地面,心底再也没有半分算计与怨恨。
温知夏走到她面前,没有指责,只是平静开口。
“你家里的难处值得同情,但掠夺别人的努力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十二年寒窗是我日复一日熬出来的,不该被一张符咒轻易夺走。”
民警很快抵达考点门口,将中年男人连同所有符咒、小册子全部带回派出所做笔录,同时留下联系方式,让温知夏与沈荞后续配合调查。
人群渐渐散去,校门口只剩下温知夏、沈荞与等候她的母亲。
母亲递给沈荞一瓶温水,神色温和,没有丝毫苛责。
“人生的出路从来不止高考一条,就算这次成绩不理想,也能靠自己踏实打工、复读改变家庭处境,歪门邪道只会害人害己。”
沈荞接过温水,低头反复擦拭眼泪,郑重朝着温知夏深深鞠躬道歉。
“等成绩出来,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接受所有后果,也会向你弥补我犯下的过错。”
温知夏轻轻点头,转身跟着母亲离开考点,身后的沈荞独自站在围墙边,望着满地散落的破碎符咒,陷入长久的沉默。
几日之后,高考成绩公布,温知夏凭借稳定发挥,考出远超顶尖重点高校录取线的分数,顺利拿到心仪院校的填报资格。
而沈荞因为符咒反噬的影响,整场考试发挥失常,分数只能勉强达到专科院校分数线,她主动选择复读一年,决定依靠自己的努力重新备战来年高考。
派出所那边传来消息,传授邪术的中年男人因宣扬封建迷信、诱导他人损害他人权益,受到行政处罚,所有流通的阴邪符咒全部统一销毁,再也无法危害其他考生。
温知夏把母亲缝制的珍珠纽扣、祈福硬币妥善收进收纳盒,三道红色平安符被她夹在录取通知书里,当作这段特殊经历的纪念。
往后的日子里,她再也没有主动疏远沈荞,偶尔会给复读的沈荞送去复习资料,只是两人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毫无隔阂的亲密模样。
温知夏始终记得这场高考路上的风波,她清楚,所有依靠歪门邪道抢夺来的好运终究无法长久,唯有脚踏实地的付出,才能牢牢握住属于自己的人生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