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把屏幕对着他们。
那一长串数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七千多万的余额清清楚楚地显示在屏幕上。
我妈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伸手想抢我的手机,我轻轻一缩,把手收了回来。
“够了,看一眼就够了,我怕您看多了血压升高,到时候又赖上我。”
我爸整个人都傻了,站在那里像根木头桩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七……七千多万?你真的中了七千多万?”
“磊子,你有这么多钱,那你刚才为什么要签那份协议,你这不是耍我们吗?”
我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爸,我耍你们?你们逼我签放弃拆迁款协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是在耍我?”
“你们想用六百万打发我,还让我一分钱都别拿,说是怕我还债。”
“现在我有了七千万,你们反倒说我在耍你们,你们说说,到底是谁在耍谁?”
张强这时候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眼睛里闪过一种疯狂的光芒。
“哥,你有这么多钱,那你说什么也得给家里拿点吧,爸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
“你随便拿个一千万出来,给爸妈换个好房子,再给我买个车,这不都是应该的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我的钱就是他的钱一样,脸上写满了贪婪二字。
我看着张强那张无耻的脸,心里忽然觉得很悲哀。
这就是我从小宠到大的弟弟,一个永远只知道伸手要钱的废物。
“强子,你说得对,给爸妈换个房子确实应该,买车也确实应该。”
张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但是,”我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我已经签了放弃拆迁款的协议,那六百万和两套房都给你了。”
“你不是说那是咱们老张家的钱吗,现在那笔钱在你手里,你拿那笔钱给爸妈换房子、给你自己买车不就行了?”
“反正按照你的说法,那笔钱本来就是你的,我一个破产的穷光蛋,哪有资格花你的钱?”
张强的脸色一下子就绿了,绿得像刚摘下来的青柿子。
“那……那不一样,哥,你那可是七千多万,我才六百万,这能比吗?”
“再说了,你先中奖的,你应该先拿钱出来,我这六百万是我的,怎么能混为一谈?”
我听到这话,真是气笑了,这人贪得无厌到这种程度,也是没谁了。
“强子,你这话说得可真有水平,你的钱是你的,我的钱也是你的,对吧?”
张强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我妈这时候突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怨毒。
“磊子,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故意装破产,故意回来签字,就是为了看我们笑话?”
“你是不是从一进门就开始算计我们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恶毒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恨意,好像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我看着我妈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心里忽然觉得特别累,累得想直接躺在地上。
“妈,您说我恶毒,那我问您一句,是谁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挂断了我的电话?”
“是谁在我破产之后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是谁在我进门的时候嫌弃我穿得破烂,连靠近我都不愿意?”
“是谁逼我签放弃拆迁款的协议,让我一分钱都别拿,让我去做老赖?”
我一口气把这些问题全都甩了出来,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子,扎在这家人的脸上。
我妈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变成了一种扭曲的狰狞。
“张磊,你别以为自己有钱了就可以不认爹妈,你再有钱也是我生的!”
“你要是不给家里拿钱,我就去告你,告你不赡养老人,看看到时候谁丢人!”
我听到这话,心彻底凉了,凉得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里。
我的亲生母亲,在知道我中了七千多万之后,第一反应不是为我高兴,而是威胁要去告我。
这就是我的家人,这就是我拼了命赚钱供养的亲人。
杨静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温暖,让我觉得这世界上还有一点温度。
“妈,您别威胁磊子,他不吃这一套,您要是想去告,您尽管去,我们有律师。”
“而且您别忘了,刚才那份放弃拆迁款的协议,可是您二老和强子逼着磊子签的。”
“要是真打起官司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您说是不是?”
我妈被我儿媳妇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上的肉都在抽搐。
我爸这时候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磊子,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就直说吧,别在这儿折磨我们了。”
我看着我爸那张苍老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这个人是我爸,是我从小到大仰望过的男人,可现在他在我眼里,只是一个被金钱蒙蔽了双眼的老人。
“爸,我想怎么样?我什么都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一件事情。”
“钱,我会赚,也会花,但不会再给你们了,一分都不会再给了。”
“从今天开始,我的钱只给我自己和我的妻子花,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你们不是有小强吗,他不是你们的根吗,那你们就靠他养老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这些话,我感觉浑身上下都轻松了不少,像是卸下了一块压在心里多年的大石头。
我妈听到这话,一下子就炸了,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白眼狼,你这个不孝子,你不得好死,你赚那么多钱不给我们花,你留着买棺材啊!”
她骂得很难听,难听到旁边围观的那些邻居都皱起了眉头,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我没有生气,甚至连回应她的欲望都没有,只是拉着杨静转身就走。
李强跟在我身后,临走前回头看了我爸妈一眼,摇了摇头。
“叔,婶子,你们这事儿做得太不地道了,换谁谁都得寒心,你们好好想想吧。”
他说完就跟着我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了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
车子开出村口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我妈还在院子里骂,我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张强蹲在地上抱着头。
杨静靠在我肩膀上,轻轻叹了口气。
“磊子,你还好吗?”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没事,就是觉得有点可笑,我张磊这辈子,到头来在家人眼里就是个提款机。”
“现在提款机不吐钱了,他们就开始砸机器了,多简单的事儿啊。”
李强在前面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同情。
“磊子,你也别太难过,这种家人,不要也罢,你有嫂子陪着你,还有我这个兄弟呢。”
“以后有什么事儿你尽管说,我这人别的不行,两肋插刀还是能做到的。”
我笑了笑,拍了拍李强的肩膀,心里暖暖的。
“谢了兄弟,有你们在,我就够了,真的够了。”
车子开了没多久,我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我爸。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磊子,你回来一趟,你妈气坏了,血压都上来了,你就这么走了,不怕她出事吗?”
我爸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焦急,但我听得出来,那不是担心我妈的身体,而是担心我不给钱。
“爸,妈血压高不是一天两天了,医生早就让她别生气,她非要生气,我也没办法。”
“再说了,我刚才在的时候她不是好好的吗,骂我骂得中气十足的,我看她身体好得很。”
我爸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
“磊子,爸知道刚才的事情是我们做得不对,爸跟你道歉,你就别跟你妈一般见识了。”
“你回来一趟,咱们好好谈谈,毕竟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一家人,这三个字在我听来格外刺耳,像一根针扎在心上。
“爸,您不用跟我道歉,您也没做错什么,您只是想让小强过得好一点,我理解。”
“但是您记住,我也是您的儿子,您当初怎么对我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至于谈,没什么好谈的了,该说的话我都说清楚了,以后你们找小强就行,别找我了。”
我爸的声音突然就变了,变得很冷,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张磊,你是不是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你再有钱也是我儿子!”
“你要是不管我们,我就去电视台曝光你,让大家看看你这个有钱的儿子是怎么对待亲生父母的!”
我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爸,您去吧,您尽管去,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丢人的是我还是您。”
“您别忘了,当初我破产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对我的,这事儿我可都有录音,您想听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张磊,你狠,你真狠,我白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我爸说完这句话,狠狠地把电话挂了,挂断之前我听到他摔东西的声音。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还有一点想笑。
杨静握着我的手,眼睛里满是心疼。
“磊子,你别往心里去,他们说什么你都别当真,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有些人,你对他们再好,他们也觉得不够,你给他们一座金山,他们还会嫌你没把月亮摘下来。”
我点了点头,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李强开着车,突然开口了。
“磊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先出去躲几天,免得他们找上门来闹?”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用躲,我又没做亏心事,我怕什么,他们爱来就来,爱闹就闹,我奉陪到底。”
“不过我得先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了,不能让他们有机可乘。”
我拿起手机,给律师打了个电话,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律师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心里踏实的话。
“张总,您放心,这事儿交给我,那份放弃拆迁款的协议是在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的,不具有法律效力。”
“至于赡养费的问题,按照法律规定,您只需要支付合理的赡养费用就行,不需要满足他们的无理要求。”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搬开了。
杨静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温柔。
“磊子,你变了,你比以前坚强多了,也聪明多了。”
我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
“不是我变了,是我终于看清了一些事情,有些人,不值得我掏心掏肺。”
“以后我的心里,只装该装的人,只疼该疼的人,其他人,随便吧。”
回到城里之后,我本来以为这事儿就算翻篇了,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我妈就带着张强找上门来了。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们的新住址,一大早就堵在了出租屋门口。
我妈看到我开门,二话不说就往屋里闯,像回自己家一样随意。
“磊子,你住这是什么破地方,你都中了七千多万了,还住这种破烂房子?”
“你是不是把钱都藏起来了,故意不给我们看,我跟你说,你不能这样,你得给家里拿钱。”
她一边说一边在屋里翻来翻去,好像要把我的钱从墙缝里抠出来似的。
张强跟在她后面,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着屋里那些破旧的家具,脸上全是不屑。
“哥,你也太能装了,中了这么多钱还住这种地方,你不嫌丢人啊?”
“你要是不要这房子,给我也行,我正好没地方住,我搬过来凑合凑合。”
我看着这两个不请自来的“亲人”,心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妈,强子,你们来干嘛,我不是说清楚了吗,以后各过各的,别来找我。”
我妈一听这话,立刻又开始抹眼泪,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磊子啊,你是不是不打算认妈了,妈养你这么大,你就这样对妈,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你不给妈钱也行,那你总得给妈一个说法吧,妈这么大年纪了,你就忍心看着妈受苦?”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妈,您别哭了,您哭也没用,我跟您说得清清楚楚,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了。”
“您要是觉得委屈,您去找小强,他不是拿了六百万拆迁款吗,您让他养您啊。”
张强一听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急忙跳出来撇清关系。
“哥,你说什么呢,那六百万我还没拿到手呢,再说了,那点钱哪够啊?”
“你可是有七千多万的人,你随便拔根汗毛都比我们腰粗,你好意思跟我们计较吗?”
我听到这话,真是被气笑了,这人连六百万都觉得不够,那他要多少才够?
“强子,你好意思说这话吗,你有手有脚的,不会自己去赚钱吗?”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了,你呢,除了伸手要钱还会干什么?”
张强被我怼得脸色铁青,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我妈见我软的不吃,又开始来硬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来人啊,都来看看啊,我儿子有钱了不认妈了啊,我这个当妈的命苦啊!”
“我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他就这样对我,天理难容啊,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吧!”
她的声音太大了,大到整栋楼都能听到,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我站在门口,看着我妈在地上撒泼打滚,心里忽然觉得特别丢人。
不是因为我自己丢人,而是因为我的亲生母亲是这个样子,让我觉得无地自容。
杨静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递给我妈。
“妈,您别闹了,起来喝口水吧,您这样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磊子该说的都说了,您再闹也没用,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难看呢?”
我妈一把打翻了杨静手里的杯子,水洒了一地,杯子摔得粉碎。
“你算什么东西,你个外人,我们家的事情轮不到你插嘴,你给我滚一边去!”
杨静被她推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我赶紧伸手扶住她,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妈,您闹够了没有,这是我媳妇,您当着我的面推她,您到底想干什么?”
“您要是再这样,我就报警了,让警察来处理,到时候看谁脸上挂不住!”
我妈被我吼得一愣,随即更加疯狂地嚎叫起来。
“你报啊,你报啊,你让警察来抓我啊,我倒要看看,警察管不管儿子不养妈的事儿!”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我整个人都被气得发抖,太阳穴突突地跳。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
“喂,您好,是张磊先生吗?我是拆迁办的工作人员,有些事情想跟您核实一下。”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拆迁办会给我打电话,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您好,我是张磊,请问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语气很客气,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心里一沉。
“是这样的张先生,关于您家老宅拆迁的事情,我们这边有些情况需要向您本人核实。”
“您弟弟张强今天上午拿着您签字的《放弃拆迁补偿同意书》来办理手续,但是这份协议我们觉得有些问题。”
“按照规定,放弃拆迁补偿需要本人到场签字确认,而且要有公证人在场,您这份协议是在没有公证的情况下签的,所以我们不予认可。”
挂了电话,我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想这事儿还真有意思。
我妈和张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在地上坐着,一个在旁边站着,都盯着我看。
“磊子,谁的电话,是不是又来催债的?”我妈试探着问,眼睛里全是算计。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张强。
“强子,你今天去拆迁办了?”
张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变得很难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我……我就是去问问,问问手续怎么办,我又没办成,人家说要你本人到场才行。”
我妈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那正好,磊子,你跟我们去一趟拆迁办,把字签了,这事儿就完了。”
“反正你也不缺那六百万,你就当帮帮你弟,他娶媳妇等着用钱呢。”
她说得轻飘飘的,好像那六百万是六块钱一样,随便就能扔出去。
我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笑得我妈心里发毛。
“妈,您搞错了,我跟你们去拆迁办,不是去签字的,是去要回属于我的那一半。”
“那老宅有我的一半,按照法律,拆迁款和安置房我也应该分一半,谁都别想独吞。”
我妈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白得像纸一样,嘴唇都开始发抖。
“你……你说什么,你要分一半,你不是已经签字放弃了吗,怎么能反悔?”
“张磊,你别欺人太甚,你已经有钱了,还要跟我们抢这点拆迁款,你还是人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的,好像不讲道理的人是我一样。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妈,我欺人太甚?是谁先逼我签放弃协议的,是谁想独吞这笔钱的?”
“我不管我有没有钱,属于我的东西,一分都不能少,这是我的权利!”
张强在旁边急得直跳脚,脸涨得通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哥,你这不是耍无赖吗,你都签了字了,怎么能不算数,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你要是有本事,你去跟拆迁办说啊,看人家认不认你那份协议!”
我看着张强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心里觉得特别痛快,像是出了一口恶气。
“强子,你别急,我刚才接的那个电话就是拆迁办打来的,他们说那份协议无效,需要我本人到场重新确认。”
“你猜我到时候会怎么确认,是确认放弃还是确认要回属于我的那一半?”
张强彻底慌了,脸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声音都变了调。
“哥,你别这样,咱们好好商量,你别把事情做绝了,咱们毕竟是一家人。”
一家人,又听到这三个字了,每次他们想占我便宜的时候,就会搬出“一家人”这三个字。
“强子,你刚才不是还说我是外人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一家人了?”
“你这脸变得也太快了,我都跟不上你的节奏了。”
我妈见形势不对,立刻又开始打感情牌,眼泪说来就来,比演员还专业。
“磊子啊,你弟还没结婚呢,你就当帮帮他,你别跟他争了,妈求你了。”
“你要是把那一半分走了,你弟拿什么结婚啊,你忍心看着你弟打光棍吗?”
我看着我妈妈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同情,反而觉得更加厌恶。
“妈,您别跟我说这些了,我现在特别清楚地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你们心里只有小强,没有我。”
“既然你们眼里没有我这个儿子,那我也不用把你们当父母看了,大家各过各的,谁也不欠谁。”
说完这些话,我拉起杨静的手,转身走进了屋里,把门关上了。
我妈和张强站在门外,又哭又闹了好一阵子,见我们没有开门的意思,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杨静靠在我肩膀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磊子,你真的要去争那一半拆迁款吗,咱们不缺那点钱,何必跟他们闹得更僵呢?”
我摇了摇头,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静儿,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一个原则问题,他们想把我当傻子,我就让他们看看,我到底傻不傻。”
“而且你想想,当初我破产的时候,他们连五十万都不肯借给我,现在想让我把六百万拱手让给他们,凭什么?”
杨静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我,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我已经做好了决定。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一直没有联系家里,也没有去拆迁办。
我在等,等他们主动来找我,因为我知道,他们比我急得多,那六百万一天不到手,他们就一天睡不着觉。
果然,第八天的早上,我爸打来了电话,声音里有了一种我没听过的疲惫。
“磊子,你回来一趟吧,咱们好好谈谈,拆迁款的事儿,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商量。”
我答应了,不是因为我想妥协,而是我想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回到老家的时候,院子里坐满了人,不光有我爸妈和张强,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
我爸指着其中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介绍说这是他们请来的律师,姓周。
周律师看到我,很客气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张磊先生,这是您父母委托我起草的一份协议,您先看看,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
我接过协议,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想笑。
协议上写着,我愿意放弃老宅拆迁款的所有权益,但作为补偿,我父母愿意一次性支付我五十万元。
五十万,买我六百万的份额,他们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把协议放在桌上,看着我爸,嘴角带着笑。
“爸,您觉得这份协议合理吗,您用五十万买我六百万的份额,这买卖做得也太赚了吧?”
我爸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强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心虚。
“磊子,你别光看钱,你想想,你弟还没结婚,他比你需要这笔钱。”
“再说了,你已经中了那么多钱了,还在乎这六百万吗,你就当帮帮你弟。”
我听到这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站了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爸,我为什么不在乎,我的钱是我的钱,拆迁款是拆迁款,这是两码事。”
“再说了,就算我有一百个亿,该是我的还是我的,凭什么要白送给他?”
“他是我弟没错,但他有手有脚,不会自己去赚吗,凭什么一直靠我养着?”
张强被我怼得脸色铁青,站了起来,指着我鼻子骂。
“张磊,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你不签也得签!”
“这份协议你要是不签,就别想走出这个院子,你看看你能不能走出去!”
他说着,那几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站了起来,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堵住了门口。
我这才明白过来,这些人不是什么律师,是张强找来的社会闲散人员,专门来逼我签字的。
我看着他们,心里一点也不慌,甚至还有点想笑。
“强子,你这是要跟我玩黑的?你以为就你会找人,我不会?”
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喂,李强,你带人过来吧,老家院子里,有人想跟我玩硬的。”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看着张强和他找来的那些人。
“你们想动手就动手吧,不过我提前告诉你们,我兄弟十分钟就到,到时候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张强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找来的那些人也开始有些动摇,互相交换着眼神。
我爸这时候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慌乱。
“磊子,你这是干什么,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成这样?”
我看着他,笑得更加灿烂了,心想这时候知道说一家人了,刚才怎么不说。
“爸,您别紧张,我这人最讲道理了,谁跟我讲道理,我就跟谁讲道理。”
“但是谁要是跟我玩硬的,我也不怕,我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这几个小混混?”
张强找来的那几个人的领头的,一个光头壮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语气很不客气。
“兄弟,你挺狂啊,知不知道我是谁,在这一片儿,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是谁,但我劝你一句,别掺和别人家的家务事,对你没好处。”
“你现在走,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要是非要掺和,等会儿后悔可别怪我。”
光头壮汉被我这话激怒了,往前走了两步,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
“哟呵,你还挺横,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你以为你叫几个人来就了不起了?”
话音刚落,院子外面就响起了好几辆车的引擎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紧接着,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李强带着十几个人走了进来,个个都是精壮的汉子,一看就是练过的。
李强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戴着墨镜,气场十足,跟我平时认识的那个李强完全不一样。
“磊子,谁找你麻烦,你指给我看看,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我兄弟。”
李强一边说一边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光头壮汉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哟,这不是光头刘吗,怎么着,我兄弟你也敢动,你是活腻歪了是吧?”
那个叫光头刘的壮汉看到李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变得比纸还白,腿都开始发抖了。
“强……强哥,我不知道是您的人,我就是过来帮忙的,我真不知道,您别误会。”
李强走到光头刘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脸,一下一下的,声音不大但很响。
“不知道?不知道你就敢来,你这胆子不小啊,是不是最近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给你三秒钟,带着你的人滚蛋,以后别让我在这一片看到你,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光头刘二话不说,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跑了,连滚带爬的,头都不敢回。
张强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站在那里动都不敢动,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
我爸也傻了,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妈更是吓得躲到了我爸身后,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身子都在发抖。
李强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磊子,你没事吧,这帮孙子没动你吧,要是他们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今天让他们走不出这个村。”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事,然后转头看向张强,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怜悯。
“强子,你现在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我张磊今天全接着。”
张强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忽然觉得很悲哀,这就是我那个从小嚣张跋扈的弟弟。
“强子,你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
张强低着头,不敢看我,声音都在发抖。
“我……我不该找人威胁你,我……我混蛋,我不是人,哥你打我吧,你想怎么打都行。”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声音很平静。
“你错的不只是找人威胁我,你最错的是,你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比爸妈重要,比兄弟重要。”
“你以为有了钱就有了一切,但你知不知道,有些东西,钱是买不来的,比如良心,比如亲情。”
张强被我说的哑口无言,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哭得像个孩子。
我妈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从我爸身后走出来,一把抱住张强,也跟着哭了起来。
“磊子,你别说了,你弟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吧,妈求你了。”
“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就别跟他计较了,他以后会改的,妈保证他以后会改的。”
我看着抱在一起哭成一团的母子俩,心里没有半点感动,只有深深的厌倦。
“妈,您不用求我,我也不会原谅他,因为有些伤害,说一句对不起就过去了,那也太便宜了。”
“但我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因为不管怎么说,他是我弟弟,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拆迁款的事情,我会按照法律来办,该我的我拿走,不该我的我一分不要。”
“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现在不想谈了,我要走了。”
说完这些话,我拉起杨静的手,转身走出了院子,头也不回。
李强跟在我身后,他的人也陆续上了车,引擎声响成一片,在安静的村子里格外刺耳。
车子开出去很远之后,杨静忽然靠在我肩膀上,轻轻说了一句话。
“磊子,你今天真帅。”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窗外,阳光很灿烂,天空很蓝,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净。
回到家之后,我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至少暂时结束了。
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我爸又打来了电话,说要跟我好好谈谈拆迁款的事情。
这次他的态度好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强硬了,甚至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
“磊子,爸想好了,那老宅有你的一半,拆迁款咱们对半分,安置房也一人一套。”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要是同意,咱们今天就去拆迁办把手续办了,省得夜长梦多。”
我听到这话,心里冷笑了一声,心想这老头子变得可真快,比变色龙还快。
“爸,您怎么突然就想通了,之前不是还说我一分钱都不能拿吗,怎么现在又要对半分了?”
我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尴尬,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磊子,爸之前想错了,爸跟你道歉,你也是我儿子,那老宅本来就有你的一份。”
“爸不能偏心,不能什么都给你弟,那样对你不公平,爸想通了,真的想通了。”
我听着我爸的话,心里其实很明白,他不是想通了,是被我昨天的阵势吓到了。
他知道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想用这种态度把我哄住,免得我闹得更厉害。
“爸,您想通了就好,但是对不起,我现在不想跟你们对半分了。”
我爸一听这话,声音立刻就变了,变得又急又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什么,你不想对半分,你想干什么,张磊,你别得寸进尺,我们已经让步了!”
“你要是想独吞,那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大不了咱们打官司,看谁赢!”
我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我爸在那头直发愣。
“爸,您别急,我不是要独吞,我是想说,那六百万和两套房,我都不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我爸已经把电话挂了。
“你……你说什么,你都不要了,张磊,你这是在耍我们吗?”
“昨天你还说要分一半,今天又说都不要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脑子没毛病吧?”
我爸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愤怒和困惑,他完全搞不懂我在想什么。
“爸,您别激动,我话还没说完呢,我不要那六百万和两套房,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你们要是能答应,那笔钱和房子我就全都让给小强,一分钱不要,白送。”
我爸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什么条件,你说,只要不过分,我们都答应你,你说吧。”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在念一份重要的文件。
“第一,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准再跟任何人说我是你们的儿子,我也不再是你们的儿子。”
“你们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别找我,养老的事儿你们找小强,跟我没关系。”
“第二,你们不准再来打扰我和杨静的生活,不准给我打电话,不准来我家,不准在任何场合提起我。”
“这两个条件,你们要是能做到,那六百万和两套房,我一分钱都不要,全都给小强。”
“你们要是做不到,那咱们就打官司,看看到底谁有理,到时候你们可能连一半都拿不到。”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这一次沉默得更久,久到我以为我爸已经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磊子,你这是要跟家里断绝关系吗,你是认真的吗,你真的不要这个家了?”
我听到这话,心里五味杂陈,但嘴上却说得很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妈,不是我要断绝关系,是你们先不要我的,我破产的时候,你们就已经不要我了。”
“现在我有钱了,你们又想来认我这个儿子,你们觉得这事儿合适吗,说得过去吗?”
“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想好了再给我打电话,但记住,我只给你们这一次机会。”
说完这些话,我挂了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座压在心头的大山。
杨静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在我面前,眼神里满是心疼。
“磊子,你真的决定了吗,他们毕竟是你父母,你真的要跟他们断绝关系吗?”
我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条,吹了吹,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嚼,咽了下去。
“静儿,我想了很久了,从他们挂断我电话的那天起,我就在想这个问题。”
“我想通了,血缘关系是天生的,改不了,但亲情不是天生的,是需要经营的。”
“他们把我当提款机的时候,就已经不把我当儿子了,我又何必把他们当父母呢?”
杨静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知道她在心疼我,心疼我经历了这一切,心疼我要亲手割断这段血缘关系。
但有些事情,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被他们一辈子吸血,不如趁早一刀两断。
三天后,我爸打来了电话,声音苍老了很多,像是老了十岁。
“磊子,你的条件,我们答应了,那六百万和房子,你都不要了,以后我们也……也不找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但我知道这不是心痛,是心虚。
“行,那就这么定了,你们找律师起草一份协议吧,我过去签字。”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签了字之后,你们要是再反悔,再找我麻烦,别怪我不客气。”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行,就按你说的办,我不会反悔的,你放心吧。”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感觉浑身上下都轻了,像卸掉了千斤重担。
杨静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握住我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我。
李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瓶酒,笑呵呵地看着我。
“磊子,听说你要跟家里断绝关系了,我特地买了两瓶好酒来给你庆祝。”
“来来来,今天不醉不归,你终于自由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必须好好喝一顿!”
我睁开眼睛,看着李强那张笑嘻嘻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的郁结散了大半。
“强子,你这人,别人家出事儿你幸灾乐祸,你是不是找打?”
李强走进来,把酒放在桌上,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什么幸灾乐祸,我这是在为你高兴,你那种家人,早点断干净早点解脱。”
“你想想,你以后的日子多好过啊,有嫂子陪着你,有我这个兄弟罩着你,你还怕什么?”
我笑着摇了摇头,拿起一瓶酒,拧开盖子,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李强倒了一杯。
“来,强子,干一个,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没有你,这事儿还没这么容易解决。”
李强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擦了擦嘴,眼睛亮亮的。
“磊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什么关系,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帮你是应该的。”
“再说了,你以前也没少帮我,我爸妈去世的时候,是你陪着我,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我听到这话,鼻子忽然有点发酸,但还是忍住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陈年旧事了,喝酒,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那天晚上,我和李强喝了很多酒,喝到最后,两个人都醉了,靠在沙发上说胡话。
杨静在一旁看着我们,又好气又好笑,给我们盖上毯子,收拾了满桌的狼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像是有几百只虫子在脑子里钻来钻去。
杨静端来一碗醒酒汤,喂我喝了下去,用手轻轻揉着我的太阳穴。
“你昨晚说了很多梦话,你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问她我说了什么,心里有点忐忑,怕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杨静笑了笑,俯身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很温柔。
“你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娶了我,还有交了李强这个兄弟。”
“你说了好多遍,翻来覆去地说,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听到这话,心里暖暖的,伸手握住杨静的手,十指相扣。
“静儿,我说的是真心话,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真的是娶了你。”
“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是你陪着我,没有离开我,这份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杨静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抱紧了我,抱得很紧很紧。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像是老天爷的祝福。
一个星期后,我收到了律师寄来的协议,是我爸妈签好字的那份。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我自愿放弃老宅拆迁款和安置房的所有权益,作为交换,我父母不再要求我承担任何赡养义务,也不再以任何形式打扰我的生活。
我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签完之后,我把协议装进信封,寄了回去,然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们。
杨静问我要不要回老家看看,我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好看的,那个地方跟我没关系了。
后来的日子,我和杨静过得很平静,每天早起买菜,做饭,散步,看书,偶尔出去旅游。
我们用那笔中奖的钱开了一家小公司,不大,但经营得很好,足够我们过上好日子。
李强经常来找我们喝酒,每次来都带着不同的朋友,吹牛聊天,日子过得很热闹。
有一天,李强喝多了,忽然问我一个问题,眼神有些复杂。
“磊子,你后悔吗,后悔跟家里断了关系吗,夜深人静的时候,你会不会想他们?”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想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很轻。
“说不想是假的,毕竟他们是生我养我的父母,但我不后悔,真的不后悔。”
“有些人,你对他再好,他也不会感恩,你对他再好,他也觉得是应该的。”
“与其被他们一辈子吸血,不如趁早断了,对大家都好,你说是不是?”
李强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又给我倒了一杯酒,碰了一下杯。
那天晚上,我又梦到了老家那个老院子,梦到了小时候,梦到了爸妈还年轻的时候。
梦里的他们对我很好,笑得很慈祥,拉着我的手说,磊子,你要好好长大,爸妈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在梦里哭了,哭得很伤心,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湿了。
杨静被我吵醒了,轻声问我怎么了,我摇了摇头,说没事,做了一个梦。
她抱住我,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声音很温柔很温柔。
“磊子,别难过,你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一辈子都不离开你。”
我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在她怀里沉沉睡去,睡得很安稳,很踏实。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很好,鸟儿在窗外叫,杨静在厨房里做早饭。
我穿上衣服,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楼下,李强开着车来了,按了两下喇叭,摇下车窗,冲我喊了一嗓子。
“磊子,快点下来,今天天气好,咱们去郊游,嫂子你也一起来,别做饭了!”
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应了一声,解下围裙,拿起包,拉着我出了门。
我们三个人,开着一辆车,朝着城外开去,车子里放着老歌,李强跟着哼唱,调子跑得没边了。
阳光洒在路上,金灿灿的,像是铺了一层金子,看着就让人心里高兴。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忽然觉得很平静,很满足。
那些过去的事情,就像这些风景一样,已经过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而我,也不想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