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布滑落。
一张青紫肿胀、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沈清淮死死盯着那张脸，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发不出一丝声音。
沈佳佳最先崩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啊！！！”
“妈！妈你怎么了！妈！”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却在触碰到那冰冷的皮肤时，触电般地缩回了手。
沈清淮终于回过神来。
“扑通”一声。
他直挺挺地跪在了不锈钢台前。
“妈……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去采蘑菇了吗……”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
“宋苒！是你！是你害死我妈的！”
他猛地扑过来，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里面躺着的是我妈！”
“你为什么不说！”
我被他掐得喘不过气，眼前阵阵发黑。
旁边的民警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按倒在地。
“干什么！警官面前还敢动手！”
沈清淮被压在地上，还在疯狂地挣扎咆哮。
“是她！是她谋杀了我妈！”
“警官，把她抓起来！枪毙她！”
我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
看着地上的沈清淮，我笑了。
“我没说？”
“沈清淮，你好好回想一下。”
“我举着那张卡，跪在地上求你的时候，我是怎么说的？”
“我说，妈在ICU里等着这笔钱买命！”
“是你！”
我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句。
“是你一把夺走银行卡，说我拿我妈当借口！”
“是你一口咬定，我是为了给我弟买车！”
沈清淮愣住了，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看着我。
“我以为你说的是你妈……”
“你以为？”我冷笑。
“你连确认一下都不肯，就直接报了警！”
“沈清淮，亲手断送你妈生机的，不是我。”
沈清淮的脸色灰败到了极点，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是我妈……”
他突然像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民警。
“警官！医院呢？医院为什么不救人！”
“就算没交钱，他们也应该先救人啊！”
民警冷冷地看着他。
“医院当然在抢救。”
“但是病人需要大量血浆进行全身换血。”
“血库的血浆需要紧急调配，这需要家属签字和缴纳押金。”
“医院试图联系你，但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沈清淮如遭雷击，打不通？
他想起来了，下午他确实挂断了几个陌生号码。
他宋苒找来的演员，直接把那些号码拉黑了。
沈清淮捂住脸，发出绝望的哀嚎。
“是我……是我害死了我妈……”
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沈佳佳在旁边哭得撕心裂肺。
“哥，你干了什么啊哥！”
“你还我妈！你还我妈！”
她扑上去对着沈清淮又抓又打。
我冷漠地看着，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我冷冷出声。
“闹够了吗？沈清淮，离婚协议你已经签了。”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说完，我转身向外走去。
“宋苒！你站住！”
沈清淮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老婆……老婆我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一脚将他踢开。
“你妈死了，你现在想起来叫我老婆了？”
“沈清淮，你让我觉得恶心。”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太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