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了把脸,开车往幼儿园走。
安安背着粉色小书包,站在门口东张西望。
看见我,她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妈妈!”
我抱起她,往停车的地方走。
刚把她放进安全座椅,安安忽然问:
“妈妈,爸爸今天也不回家吗?”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透过后视镜,看着女儿那张稚嫩的小脸。
斟酌着开口:
“安安,要是……爸爸以后一直不回家,安安会难过吗?”
安安歪着头,认真想了很久。
然后摇了摇头。
“不会。”
我愣住。
“为什么呢?”
安安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地说:
“因为妈妈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候,妈妈不开心。安安知道。”
“妈妈虽然总是笑,可是眼睛不笑。”
“安安不要妈妈不开心,有妈妈陪着安安就够了。”
我呆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这个才五岁的小人儿,什么都看在眼里。
眼泪瞬间涌上来,我拼命忍着:
“那……安安想不想妈妈去工作?”
“什么是工作?”
“就是像别的小朋友的妈妈那样,白天去上班,晚上回来陪安安。”
安安眼睛亮了,重重点头:
“想!”
“妈妈,我看过你以前的照片。那时候的妈妈穿着漂亮的衣服,眼睛亮亮的,比现在好看好多好多。”
“安安想要那个妈妈。”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那妈妈答应你,一定变回那个漂亮的妈妈。”
安安用力点头。
“妈妈加油!”
那一刻,我心里那点迷茫和恐惧,忽然被冲散了。
为了她,我也得拼一次。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疯狂投简历。
同时也联系了律师,起诉霍寒亭。
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房子、公司股权、这些年的补偿。
霍寒亭起初没当回事。
他甚至让人传话,说只要我回去照顾他爸,每月给我十万。
十万。
我对着手机冷笑。
当初三千块打发我,现在舍得给十万了?
可惜,晚了。
没过几天,他亲自找上门。
堵在幼儿园门口,穿着一身笔挺西装,手里拿着一束花。
我抱着安安绕过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接连在我这丢了面子,霍寒亭有些坐不住了。
第三次找上我时,完全换了一副嘴脸。
“蔓蔓,你非要闹到这一步吗?别忘了,你现在没工作,没收入。打官司争抚养权,你觉得法官会把安安判给谁?”
我本想直接离开的脚步顿住。
他看我停下来,以为我害怕了,语气软下来:
“只要你撤诉,回来好好过日子,我不会亏待你和安安。我保证,以后每周至少回家三天。”
我转过身,看着他。
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此刻满脸都是胜券在握。
他太了解我了。
知道我最大的软肋是安安。
所以他拿安安来威胁我。
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我笑了笑,
“霍寒亭,我还是那句话,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可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说得对。
我没工作,没收入,争抚养权我确实不占优势。
后面几天,我焦虑得整夜失眠。
只能更加拼命地找工作,修改简历,练习面试。
被拒绝了十几次,第二十几次之后。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开庭日期也近在眼前时。
手机邮箱突然“叮”了一声。
我颤抖着手点开。
是一家曾经合作过的公司,HR的语气很客气:
【沈小姐,看了您的简历,我们想起了当年和您合作的日子。】
【您当年的方案至今还在我们公司的案例库里。】
【如果您愿意,随时可以来上班。】
附件里是一份正式的录用通知。
最后一行字,我看了很久很久:
【沈小姐,欢迎重回职场,加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