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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开庭前,婆婆申请见我。
隔着看守所的玻璃,她像老了十岁。
看到我坐下,她立刻拿起电话。
“知微,我知道错了。”
“启明才是主谋,我只是听他的。他说药量很小,不会真出事,我哪知道会这么严重?”
我看着她。
“仓库里,你为什么要把整支药喂给团团?”
她的声音卡住。
几秒后,她开始哭。
“我当时害怕。我一辈子就启明这一个儿子,我不能看着他坐牢。”
“所以团团可以死?”
“她还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你以后还能再生,启明要是毁了,这辈子就完了。”
直到此刻,她仍觉得儿子的前途比孙女的命重要。
我挂断电话,起身离开。
她隔着玻璃拍打窗口,嘴里不断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贺启明拒绝认罪。
他的律师主张仓库里的话是在胁迫环境下作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检方没有只依赖录音。
他们找到了强心苷原料的来源、加工工具、用药表和资金往来。
被冒名的研究员也出庭作证。
更关键的是,贺启明曾用匿名账户,查询多起婴儿猝死案件,搜索如何排除外源性药物。
完整的证据链摆到法庭上,他的辩解失去了意义。
贺启明因故意杀人未遂、绑架及其他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孟舒宁作为共犯,被判处十二年,执业资格被依法吊销。
婆婆因参与投药和绑架,被判处十年。
宣判时,我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
贺启明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睛发红,像是还在等我心软。
我平静地移开视线。
过去,我总以为婚姻需要退让。
他工作忙,我便离开最熟悉的质量管理岗位。
婆婆想抱孙子,我便忍下她一次次越界。
孩子出事后,他们说是我身体有问题,我也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我以为只要足够体谅,家就不会散。
后来才明白,有些人会把退让当成可供侵占的空地。
你退一步,他便往前占一步。
直到你无处可站。
判决生效后,我正式提出离婚。
贺启明名下通过违规手段取得的资产被追缴。
他试图主张团团的探视权,法院结合刑事判决和风险评估,驳回了申请。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天气很好。
我走出法院,罗院长抱着团团在台阶下等我。
团团已经会认人。
见到我,她立刻挥动手臂,口中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我接过她。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脑中那个声音越来越轻。
“妈妈以后不用怕了。”
“你要走了吗?”
“我要去睡觉。”
“还会回来吗?”
她没有回答,只把脸贴在我肩头。
我抱着她站了很久。
这一次没有人催我签字,没有人指责我多疑,也没有人能从我怀里把她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