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着姜柔和晨晨哭天喊地地被强行拖走。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在门口,傅廷深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靠在沙发背上。
报完仇了,可他的心却彻底空了。
傅廷深独自回到了太平间,最里面的那张停尸床前。
白布之下,躺着他曾经避如蛇蝎,如今却求而不得的人。
他颤抖着手,缓缓掀开白布。
姜清离安静地躺着,脸色惨白如纸,那双曾经总是含着泪光的眼睛紧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
“清离……”
傅廷深喉咙发紧,扑通一声跪在床边,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温度时,整个人猛地一颤。
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缩回手,随后又像疯了似的将她冰冷的尸体紧紧抱在怀里。
“清离,对不起……对不起……”
“姜柔和那个孩子已经被我送走了,他们以后再也不能伤害你了,你看看我好不好?你起来骂我两句好不好?”
他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眼泪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在太平间里一跪就是好几个小时,仿佛要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我的清离……回不来了……”
空旷的太平间里,回荡着男人绝望的悲鸣,久久不散。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心底的悲痛,吞下一整瓶安眠药。
不到半个小时,药效开始发作,他整个人眼前一阵发黑,呼吸也逐渐地变得困难了起来。
可他却并不感到丝毫害怕。
因为他能见到想见的人了。
或许老天惩罚他,傅廷深却意外的活了下来。
就在他心如死灰,几乎要再次随她而去的时候。
病房里的电视机突然插播了一条国际新闻紧急快讯。
“据悉,M国边境战火蔓延,我方一支国际医疗救援队正深陷交火区,目前已有三名医护人员受伤,但我方医生仍坚守一线……”
傅廷深本来没在意,这世间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已经没有意义。
直到镜头切到了战地医院的帐篷前。
画面里,炮火轰鸣,尘土飞扬。
一个穿着白大褂、外面套着防弹背心的身影正背对着镜头,跪在担架前,双手按压着一名伤员的胸口。
周围的人在喊叫,子弹在头顶呼啸,可她手上的动作没停,直到伤员有了反应,她才长舒一口气,摘下护目镜和口罩。
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汗水,拿起一旁的水壶猛灌了一口。
那张脸清清楚楚地暴露在镜头下。
虽然比记忆中瘦了太多,脸颊凹陷,皮肤被烈日晒得粗糙,甚至有些狼狈。
但那双眼睛,坚定、冷静,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打败她。
那是……清离!
傅廷深看着屏幕,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死死盯着屏幕。
傅廷深看着她,忽然想起了大学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还在热恋期,某天傍晚,两人坐在操场的草坪上。
他问她:“清离,你以后想做什么?当个小提琴家吗?”
姜清离却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少见的认真和倔强:“我想当医生。”
“为什么?”当时的他很意外,“拉小提琴不是你的强项吗?”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轻声说:“我爸妈身体一直不好,常年吃药住院。小时候看着他们在病床上受苦,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的梦想是成为医生,我想救人,想帮像我爸妈那样的人减少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