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双把车停在我家楼下。
“到了。”
我下了车,和她道了谢,才往院内走。
门口台阶上放着一个快递。
国际件,牛皮纸信封,寄件人那一栏,姓氏拼音是Song。
我拆开信封。
里面掉出一本深蓝色的证书,手感厚重。
是一本美国的结婚证书。
日期是三年前一个特殊的日子——
那一天,我妈因为尿毒症离世。
我恍惚着走出医院,被人群挤下台阶,摔掉了肚子里的孩子。
打电话给他时,他说他在国外出差,回不来……
原来,他的出差是去领证啊……
想起自己锁在保险柜里的那一本。
红色的,国内的,民政局发的,假的!
小腹微微作痛。
我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眼泪掉在地板上,一滴一滴,无声无息。
不是为他哭的。
是为那个没来得及睁眼的孩子,
为躺在病床上等不到女儿回来的妈妈。
为那个站在医院门口浑身是血,还在帮他找借口“他只是太忙了”的我自己。
哭了很久。
抬起头的时候,地板上湿了一小片。
我擦了擦脸,站起来,把那本蓝色的结婚证轻轻地放回信封里。
拿出手机,翻通讯录。
拉到最底下。
把一个号码从黑名单里拖出来,打了过去。
响了两声,接通了。
那头没说话。
我先开口:“你不是一直想报复我吗?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