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灵堂设在客厅,黑白遗像摆在正中。
我妈眉眼温和,笑得依旧慈祥。
我蜷在沙发上,盯着照片一动不动。
胸腔好似堵着一团火。
害死她的,是她疼了五年的准儿媳。
和我信任了五年的左膀右臂。
多么的讽刺啊。
我妈到死,都还在替程婉打算。
上市那天,她特意穿了新做的旗袍。
说要给我撑场面,也给小婉长脸。
结果红毯没走完,人就倒了。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
我没回头,也没动。
程婉提着打包袋,轻手轻脚走进来。
声音压得很低,“陆铭,我猜你肯定又没吃饭。”
“我在外边打包了点菜,你先垫垫。”
“阿姨要是在,肯定不希望你这样。”
我心底嗤笑一声。
最盼着我垮掉的,难道不就是你吗?
我低着头,没应声,也没看她。
程婉把饭菜一一摆到茶几上。
走到我身边,伸手想拍我的肩膀。
我侧身躲开,她的手僵在半空。
“阿姨走的突然,谁心里都不好受。”
“可日子还要过,你要振作起来。”
“公司几百号人呢,可都等着你回去拿主意。”
“你总不能一直这么颓下去吧?”
她说得冠冕堂皇,句句都是为我好。
要是没听见今晚包间里的对话。
我会被一直蒙在鼓里。
甚至会感激她,陪我熬过低谷。
可现在,我剩下的只有恨。
“太晚了,你先去休息吧。”
“我再陪我妈坐会。”
程婉的脸,很快沉了下来。
语气也没了刚才的软声细语。
“陆铭,你到底有完没完?”
“以前那个说干就干的你去哪了?”
“不就是阿姨走了吗,至于这样?”
“公司不管了,连我也不管了是吗?”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程婉被我看的头皮发麻。
语气有些发虚的问我,“你……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收回目光,声音异常平静。
“行,我吃。”
程婉立刻换上笑脸,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嘛,人是铁饭是钢。”
她连忙拆开所有盒饭,在我面前摆的整整齐齐。
红烧排骨,辣子鸡,夫妻肺片。
满满一桌子,全是她爱吃的口味。
“我在外边吃过了,你快趁热吃。”
我扫了眼夫妻肺片说,“我对香菜过敏。”
程婉愣了一下,连忙出声解释。
“光顾着报菜名,把这事给忘了。”
“你先等等,我这就挑出来。”
她拿筷子手忙脚乱的往外挑。
动作很急,像是生怕我会起疑心。
挑完还推了推盘子,挤出笑容。
“好了,现在可以吃了。”
我端起饭盒,扒了两口白饭。
随口问了一句,“你晚上去哪了?”
程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跟闺蜜逛街吃饭去了啊,怎么了?”
“哪个闺蜜?”
见我不依不饶,程婉眉头皱了起来。
放下筷子,声音带着火气。
“你什么意思啊?查我岗是吗?”
“就跟朋友吃个饭而已,你怎么变的疑神疑鬼的?”
我低下头,继续扒拉碗里的饭。
“没什么,随便问问。”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擅长撒谎了?
还是从一开始就是装的?
孙祥的散伙局,说成闺蜜逛街。
这五年,她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我放下筷子,抽纸擦了擦嘴。
程婉以为我吃完了,刚想开口劝。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
“我怀疑我妈的死,不是意外。”
程婉的脸,突然很白。
眼神飞快躲闪,又强装镇定。
“怎么突然说这个?医生不是说了吗。”
“就是心梗突发,谁也没办法啊。”
我心中冷笑,继续告诉她。
“我打算把这事,交给警方处理。”
“只有重新彻查一遍,我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