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皇宫，夜色浓得如同泼墨。
皇城大道之上，巡夜禁军列队往来，甲叶撞击之声远远回荡。萧宸摒弃宫内乘坐的步辇，独自步行返程。
帝王今夜的态度看似偏向自己，但萧宸心底十分清醒，这份信任脆弱不堪。
大曜帝奉行制衡之道，今日能扶持他压制苏家与萧景衍旧部，来日若是他势力壮大，帝王同样会扶持其他人来牵制自己。
一切依靠别人给予的庇护，终究是镜花水月。想要站稳脚跟，唯有手握足够撼动格局的筹码。
回到七皇子府，院门禁军见到萧宸归来，立刻上前行礼。
“苏统领回来了吗？”萧宸开口问道。
“回殿下，半个时辰前便已经折返，正在书房等候。”
萧宸径直走入书房，屋内烛火摇曳。
苏瑾渊一身黑衣，衣摆沾着野外尘土，脸上带着几分疲惫，桌案之上铺满一叠叠誊写好的卷宗、账册拓本。
见到萧宸进门，苏瑾渊立刻起身行礼：“殿下。”
“查得如何？”萧宸走到案前，低头翻阅桌上资料。
“属下带领暗线连夜奔走，渗透苏家各处商号、私宅，搜集到不少东西。”苏瑾渊沉声汇报，“苏家近五年借着外戚身份，包揽漕运、盐引，暗中贪墨官府税银；私下招募数百名家丁，打造甲胄兵器；地方州县不少官员，常年向苏家馈赠金银，攀附门路。”
萧宸一页页翻看，眉头微蹙。
这些罪证属实，分量不轻，但还不足以一击致命。
贪墨、私蓄家丁，最多罢免苏家几名核心族人，无法连根拔起。苏家经营数十年，根基盘根错节，仅仅这样，对方还有周旋反扑的余地。
“有没有更加直接，能够牵扯朝堂众官结党一事的证据？”
苏瑾渊闻言摇头：“苏家极为谨慎，高层密谈从不留下文字记录。明日早朝他们打算联名上书的奏折，目前由苏家宗主私下统筹，抄录版本严密保管，属下暂时无法获取。”
萧宸指尖轻轻敲击桌沿，大脑飞速运转。
满级全局谋算、人心洞察术全力运转，无数思路在脑海中交织。
苏家最大的杀招，便是联合数十名官员集体请愿。一旦朝堂之上数十人一同进言，极易带动观望派官员跟风，形成汹涌舆论。
到那时，就算有贪墨证据，大曜帝顾及朝堂动荡，大概率会选择各打五十大板，大事化小。
必须打断他们的联名之势。
【叮！检测宿主陷入策略困局，开启任务阶段性提示！】
【主线任务：破苏家舆论困局，剩余时限：两日。】
【提示：瓦解联名，远比当庭对抗数十名官员更加高效。】
系统提示适时响起，点醒萧宸。
硬碰硬从来不是最优解。
“不必强求拿到联名奏折。”萧宸抬眼看向苏瑾渊，“你接下来分出人手，分开跟踪所有打算参与上书的官员。不用搜集重罪证据，只需找到每个人私下收受苏家馈赠、往来密切的蛛丝马迹。”
“不需要置人死地，只要能够证明，这群人是受苏家拉拢，才联合为萧景衍鸣冤。”
一旦证实官员是受人裹挟、结党串联，性质立刻变了。求情，就会变成结党干政。这是大曜帝最深恶痛绝的底线。
苏瑾渊瞬间领悟：“属下明白！属下立刻安排暗线分头行动！”
“切记隐秘，所有暗线只追踪取证，不许动手，不许打草惊蛇。”萧宸郑重叮嘱，“距离早朝只剩两天，一旦消息泄露，苏家必定销毁所有痕迹。”
“属下谨记！”
苏瑾渊不敢耽搁，再次悄然隐入夜色，继续外出布置。
书房之内只剩下萧宸一人。
他推开窗户，晚风涌入，吹动烛火晃动。
如今人手依旧紧张，四名禁军可用，苏瑾渊统领的暗卫数量稀少。想要长久争霸，光依靠这些人远远不够。招揽幕僚、培养心腹、谋求地方实权，每一步都需要大量钱财。
想到钱财，萧宸心念一动。
系统储物空间内还存放着之前任务奖励的白银。但金银总有耗尽之日，想要源源不断获取财力，必须掌控产业。
苏家能够依靠漕运盐引富甲一方，他日他一样可以建立属于自己的商业脉络。
就在思索长远规划之时，门外禁军再度前来禀报。
“殿下，门外有一名寒门士子求见，自称受殿下线索感召，想要投奔。”
萧宸微微一怔。
他想起完成自证清白任务时，系统奖励过一份寒门官员、有才之士的线索名单。想来，此人便是名单之中的一员。
“请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着素布长衫、约莫三十岁的男子走入书房。此人面容清瘦，眼神睿智，虽然衣衫朴素，却举止从容，不见半分局促。
“草民柳闻舟，拜见七殿下。”
“不必多礼，请坐。”萧宸示意对方落座。
柳闻舟坐下之后，直言不讳：“草民知晓殿下三日之后将要面对苏家一众官员发难。草民多年在京城为官幕府辗转，熟知朝中不少世家、官员之间利益纠葛，愿意献上计策，助殿下化解危机。”
萧宸心中一动，顺势与柳闻舟畅谈朝堂局势。
柳闻舟谈吐不凡，眼光毒辣，对于苏家派系官员的弱点一清二楚，提出不少精巧可行的布局思路。
一番交谈，萧宸确定，此人具备顶尖幕僚之才。
“柳先生大才，如今我正是用人之际，不知先生可愿留在我府中，担任幕僚？”
柳闻舟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当即起身拱手：“草民愿追随殿下！”
【叮！招募顶尖幕僚柳闻舟成功！】
【解锁支线成就：广纳贤才！】
【成就奖励：白银一万两、情报整理推演秘术、基础民政知识！】
海量知识涌入脑海，对于卷宗梳理、情报分析、地方治理的认知再度完善，一万两白银同步存入系统储物空间。
接连收获智囊，萧宸心头一稳。
文有柳闻舟谋划朝堂舆论，暗有苏瑾渊搜集罪证，贴身有四名禁军护卫。
属于他的班底，正在一点点搭建成型。
柳闻舟主动开口献策：“殿下，那些打算联名上书的官员，大多各有私心。有人贪图苏家钱财，有人畏惧苏家势力，还有人只是随波逐流。若是暗中放出风声，告知众人朝廷正在核查官员与苏家往来，一部分胆小之人，必然不敢贸然参与联名。”
这一点，与萧宸心中想法不谋而合。
“就依先生之计。”萧宸缓缓开口，“明暗双线并行。苏瑾渊在外取证，柳先生你留在府中，整理所有线索，分门别类，待到早朝之时，一击制胜。”
两人一直商议到天近拂晓，各项安排彻底敲定。
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夜未曾休息，萧宸却没有丝毫疲惫。帝王体魄多次强化之后，精力远超常人。
柳闻舟前去熟悉搜集到的卷宗资料，萧宸独自走到庭院之中。
一夜转瞬而过，距离早朝，只剩两天。
苏家自以为布下天罗地网，想要借着朝堂舆论压垮他。
可他们不会知道，一张包围苏家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萧宸抬头望向东方缓缓升起的朝阳，眼底寒光乍现。
萧景衍困于天牢，苏家是他最后的依仗。
三日之后早朝，便是斩断这条臂膀之时。
待到苏家势力受挫，朝堂格局重新洗牌，他便能借着大功，向大曜帝讨要地方实权。
有地盘、有兵权、有财力、有谋臣暗卫。
潜龙，方能真正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