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广电大厦的演播厅后台，副导演额角的汗擦了又冒，半步不离地跟在总导演身后。
“王导，星耀娱乐的赵刚刚撂下狠话——今天要是敢让柳如烟登台，他们公司所有艺人以后全跟咱们《声浪之巅》划清界限！”
王导盯着监视器上疯涨的实时在线人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星耀算什么东西！现在全网都等着看柳如烟的好戏，送上门的流量我要是往外推，那才是脑子进水！让她上，出了事我兜着！”
走廊另一端，经纪人红姐攥着手里的U盘，手心全是冷汗：“如烟，真要在这儿唱《后来》？昨晚才刚录完demo，版权流程还没完全走完，万一出点岔子……”
“没什么万一。”柳如烟一身墨黑鱼尾礼服，眉眼间冷得像结了冰，“星耀既然敢封了我的伴奏库，想把我往死路上逼，那今天谁都别想落着好。”
就在这时，沈曼带着三四个助理从评委休息室走出来，下巴抬得老高，一脸趾高气昂。
“哟，我当是谁呢。”她脚步一顿，脸上的嘲弄快溢出来，“现在全网都在骂抄袭，柳大天后居然还敢出来露面？今天准备唱哪首拼拼凑凑的缝合作品啊？”
柳如烟看见她就觉得反胃：“不劳你操心。倒是你那首花三百万买来的流水线口水歌，等会儿别被打得连妈都认不出来就行。”
沈曼的脸瞬间青了：“嘴硬有什么用？赵总早就停了你所有歌曲的授权，我看你等会儿拿什么上台！”
柳如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推开候场区的门走了进去。
舞台上，主持人正拿着手卡报幕：“接下来有请柳如烟，为我们带来今天的竞演曲目——”他扫了眼刚更新的提词器，明显愣了半秒，声音都不自觉扬了起来：“一首全新原创作品，《后来》。作词：叶凡，作曲：叶凡。”
这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锅：
“我去？柳如烟这是头铁到没边了？敢顶风上？！”
“又是叶凡？那个出了名的音乐裁缝？”
“星耀都跟她解约切割了，她还敢带这个抄袭惯犯的歌上台？”
“滚下去！内娱被这些缝合怪祸害多久了！”
直播间三百多万观众疯狂敲着键盘，满屏的骂声里，柳如烟迎着追光，一步步走上舞台。
没有花里胡哨的伴舞，也没有炫目的舞台特效。全场的灯瞬间暗了下来，只有一束冷白的聚光灯落在她身上。
“咚……咚……”极其简单的钢琴前奏顺着场馆的顶级音响流出来，干净得让人心里猛地一震。
在这个动不动就飙高音、堆电音的蓝星乐坛，这种清水出芙蓉似的前奏，简直是自寻死路的操作。
台下的沈曼嗤笑一声，压低声音跟身边的助理嘲讽：“装什么装，慢得跟催眠曲似的，就这也敢拿上台面。”
柳如烟轻轻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叶凡那副懒懒散散却什么都看得透的样子——“这首歌要的是释怀，就像跟老朋友唠嗑似的，别端着。”
她睁开眼，声音轻轻响了起来。
“栀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
“爱你，你轻声说……”
“我低下头，闻见一阵芬芳……”
声音很轻，没有任何花哨的转音和技巧，就像随手翻开了压在箱底的旧日记本，把青春里那些没说出口的遗憾，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摊在了所有人面前。
刚才还满屏戾气的弹幕，滚动的速度突然诡异地慢了下来。
“那个永恒的夜晚，十七岁仲夏，你吻我的那个夜晚……”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像潮水一样瞬间漫过了整个演播厅。前排举着抵制灯牌的黑粉，手不知不觉就垂了下来。
“那时候的爱情，为什么就能那样简单……”
“而又是为什么，人年少时，一定要让深爱的人受伤……”
淡淡的一句追问，却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后台导播间里，王导端着保温杯的手僵在了半空：“这词、这情绪感染力……绝了啊！”
评委席上，几个资历深厚的老牌制作人齐刷刷坐直了身子，原本等着看热闹的表情彻底变了。
沈曼脸上的笑僵在了那儿，心里瞬间咯噔一下，警铃大作。
钢琴的节奏渐渐快了起来，压了一分多钟的酸涩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轰！卡了几秒的弹幕彻底疯了：
“我去……这一嗓子直接给我唱哭了！眼泪唰就下来了！”
“纯爱战神直接倒地！我突然想起我初恋了呜呜呜！”
“杀我别用青春刀啊！写词的你出来，你是不是在我脑子里装监控了！”
舞台上的柳如烟彻底沉浸在了情绪里，在圈里摸爬滚打十年的所有委屈和不甘，全都化成了这一声释怀的叹息。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演播厅里，隐隐传来了压抑的抽泣声。导播把镜头切到观众席：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上班族大哥，捂着脸哭得肩膀直抖；一个妆容精致的女生，眼泪把粉底冲得一道一道的，连形象都顾不上了。
“有一个男孩，爱着那个女孩……”
尾音渐渐消散。
诺大的演播厅，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啪……啪……”一位资深乐评人红着眼圈，慢慢站起身鼓起了掌。
紧接着，“轰”的一声！全场三千多名观众齐刷刷站了起来！雷鸣般的掌声铺天盖地，几乎要把演播厅的屋顶给掀翻！
没有黑粉闹事，没有键盘侠乱喷，在《后来》这种核弹级的感染力面前，所有的造谣和抹黑都被碾得渣都不剩！
沈曼的脸白得像纸一样。满场的掌声就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扇得她头晕眼花。她绝望地发现，这首歌根本没法黑——它不玩什么炫技流，它直接往人最软的心窝子上捅！
后台，红姐抱着平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又忍不住放声大笑：“太爽了！这才是最解气的打脸！”
同一时间，星耀娱乐顶层总裁办公室。
“砰！”赵刚气得在原地直转圈，看着直播间里柳如烟直接封神的画面，他彻底破防了：“抄袭？洗稿？你倒是找个裁缝给我缝出一首这种级别的歌试试？！”
他指着宣发总监的鼻子怒吼：“去给我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就算是绑，也要把这个叶凡给我绑到公司来！”
而这会儿，江边的江景别墅里，那个把全网唱哭、把资本大佬气得跳脚的始作俑者叶凡，正叼着根辣条，手指疯狂按着手柄。
叶凡长舒了一口气，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不满地嘟囔：“天选打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