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兆抓起一个燃烧瓶，用旁边的光种点燃了引信，狠狠朝着缺口处砸了过去。
"砰！"
燃烧瓶在半空中炸开，蓝色的火焰四处飞溅，落在影鼠身上，瞬间就烧了起来。
影鼠最怕火，被火一烧，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地上疯狂打滚，但是那火焰像是附骨之疽，怎么都扑不灭，反而越烧越旺。
"扔！都扔！"
老陈和阿虎也抓起燃烧瓶，一个接一个地朝着缺口处、城墙下的鼠群砸过去。
蓝色的火焰在黑雨中燃烧着，竟然没有被黑雨浇灭，反而烧得更旺了，在庇护所前面烧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冲在最前面的影鼠被火焰挡住，发出焦躁的尖叫声，后面的影鼠还在往前挤，一时间竟然被堵住了。
但是这只是暂时的。
影鼠的数量太多了，前面的被烧死，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血腥味混着黑雨的味道，吸引了更多的影鼠从四面八方赶过来。
林兆甚至能看到，远处的黑暗里，还有更多的红点在往这边移动，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老陈一边扔燃烧瓶一边吼，"燃烧瓶撑不了多久！我们的燃烧瓶不多了！"
林兆咬着牙，看着天工台面板上的选项。
二级炮塔。
升级一个一级炮塔需要十块中品黯晶，还有4%的天工台能量，最重要的是。
需要一刻钟的升级时间。
一刻钟。
在平时，一刻钟很短。
但是在现在，一刻钟就是生死关头。
四个炮塔如果同时升级，这一刻钟里，他们就没有炮塔的火力支援，只能靠三个人和剩下的燃烧瓶顶住鼠群。
但是不升级，他们死定了。
一级炮塔的射速和威力，根本挡不住这么多影鼠。
等燃烧瓶用完了，等他们三个人力气耗尽了，这些影鼠会把他们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我去升级炮塔！"林兆当机立断，"陈老爷子，阿虎，孙老爷子，你们三个守住缺口！燃烧瓶省着点用！一定要给我顶住一刻钟！"
"爷，放心吧！"阿虎吼道，"有我在，这些畜生别想过来！"
老陈也点了点头，把最后几个燃烧瓶分了："你去吧！这里有我们！一刻钟，我们顶得住！"
林兆没有再多说，转身就冲到了最近的一个炮塔旁边，把手按在了炮塔上，启动了天工台的升级功能。
天工台瞬间亮了起来，光芒包裹住整个炮塔。
升级开始。
而就在这时，城墙下的影鼠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变得更加疯狂了。
它们不要命地冲击着城墙，更多的影鼠跳过了缺口，朝着三个人扑了过来。
"杀！"
阿虎怒吼一声，长矛再次捅进了一只影鼠的肚子里，但是更多的影鼠扑了上来。
他的身上已经被抓出了好几道口子，鼠血和他自己的血混在一起，流得满身都是。
老陈的心火不要钱似的外放，每一次都能烧死好几只影鼠。
但是他的心火本来就没有完全恢复，这样高强度的释放，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脸色也越来越白。
孙老头没有战斗力，就躲在后面给他们递燃烧瓶，递长矛，老人的手在抖，但是他没有退。
血腥味越来越浓了。
整个庇护所里都弥漫着那种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有影鼠内脏被捅破之后散发出来的恶臭。
阿虎杀红了眼，一只接一只地捅着，但是杀到后来，他的手开始抖了。
他杀过人，那天杀周虎的手下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难受。
但是现在，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碎肉，到处都是内脏。
有的影鼠被炮塔炸成了碎片，碎肉粘在他的脸上，滑溜溜的，还有温热的肠子挂在他的肩膀上。
"呕—！"
阿虎终于忍不住了，他拄着长矛，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
他吐得撕心裂肺，把刚才吃的饼子全都吐了出来，到最后只能吐出酸水。
一只影鼠趁着他呕吐的空隙，猛地扑到了他的背上，尖牙朝着他的后颈咬了下去。
"阿虎！"老陈目眦欲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比之前响亮数倍的炮声突然响起。
一道比之前粗了三倍的白色光柱从炮管里喷涌而出，瞬间贯穿了三只冲在最前面的影鼠，去势不减，又在鼠群里炸开，直接清出了一大片空白地带。
二级炮塔，升级完成了！
林兆的眼睛红着，猛地扳动炮口，对着缺口处就是一炮。
"轰！"
又是一炮。
跳进庇护所的十几只影鼠瞬间被轰成了碎渣。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炮塔，接连亮起了升级完成的光芒。
四个二级炮塔同时转动炮管，对准了城墙下密密麻麻的鼠群。
"放！"
"轰！轰！轰！轰！"
四声震耳欲聋的炮响。
这一次的齐射，和之前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每一发炮弹都能贯穿三四只影鼠，爆炸的范围也大了一倍，连射速度更是快了数倍。
几乎是一息一发，炮弹像雨点一样砸进鼠群里，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鼠群，在二级炮塔的火力下，瞬间就被打懵了。
冲在最前面的影鼠成片成片地倒下，后面的影鼠终于开始害怕了。
它们毕竟只是野兽，发狂的时候不怕死，但是当死亡的威胁超过了疯狂的阈值，它们也会怕。
"吱吱吱——"
不知道是哪只影鼠先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剩下的影鼠瞬间溃败，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样，来的时候有多快，退的时候就有多快。
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只留下满地的鼠尸，还有浓浓的血腥味。
炮声停了。
整个庇护所里，只剩下四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阿虎瘫坐在地上，脸上还沾着鼠血和呕吐物，他看着满地的鼠尸，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害怕。
是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之后，极致的后怕和释然。
老陈也靠在墙上，烟袋锅子都拿不稳了，他看着林兆，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小子…可算升级完了，再晚一点，我们几个就成老鼠粮了。"
林兆没有说话。
他走到城墙边，看着外面满地的鼠尸，看着被黑雨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城墙，看着那个还在漏风的缺口，心里那点"安稳发育一个月"的想法，瞬间碎得稀烂。
他本来以为，有了一个月的缓冲期，他可以慢慢升级炮塔，慢慢加固城墙，慢慢攒资源，等疤狼来的时候，他已经有足够的实力应对了。
但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耳光。
末日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安稳发育。
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天灾永远比人祸更快，更狠，更不讲道理。
黑雨还在下。
打在城墙上，发出滋滋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