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女帝:从冷宫公主到天下独尊 > 第7章 旧案昭雪,帝心愧疚

而就在她蹲在院子里、守着那盆慢慢结冰的水时——
千里之外的御书房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裴承曜坐在案前,面前跪着一个黑衣人。
那是他的暗卫首领,代号“影”,从不轻易露面。此刻却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卷宗。
“查清楚了?”裴承曜声音低沉。
“回陛下,查清楚了。”影抬起头,“三年前淑妃娘娘一案,确有隐情。”
裴承曜的手指微微收紧。
“说。”
影翻开卷宗,一一道来:
“三年前五月,瑶华宫宫女春杏被宸贵妃收买,盗取淑妃印鉴,模仿淑妃笔迹,伪造书信一封。书信内容为淑妃与镇北王私通消息,意图谋反。”
“书信写成后,由春杏藏于淑妃寝殿,待陛下驾临时故意‘不慎发现’。”
“事后,春杏被灭口,尸体埋于城外乱葬岗。臣已找到尸骨,并寻得其家人证词。”
裴承曜的脸色越来越沉。
“宸贵妃为何要这么做?”
“回陛下,贵妃与淑妃素有嫌隙。三年前,淑妃正得盛宠,又怀有龙嗣。贵妃担心淑妃生下皇子后,会威胁二皇子的地位。加之贵妃之兄镇国大将军与太傅萧景渊在朝中素有不合,贵妃便设下此局,一箭双雕。”
“不止贵妃一人。”影继续道,“参与此事的还有几位官员——吏部侍郎周崇,当时负责调查此案,草草结案;刑部郎中钱明,伪造证词;还有大理寺少卿郑怀玉,签字画押,坐实淑妃罪名。”
“这些人的幕后,除了贵妃,还有谁?”
影顿了顿,低声道:“还有……皇后。”
裴承曜瞳孔一缩。
“皇后?”
“是。皇后与贵妃素来不和,但在此事上,两人却达成默契。淑妃若倒台,萧家必然失势,对皇后所出的大皇子有利。因此皇后暗中默许,并让丞相府的人帮忙遮掩。”
裴承曜的手微微发抖。
皇后,贵妃,朝中重臣……
他当年最宠爱的女人,就是这样被一步步推进深渊的。
而他,亲手签了那道打入冷宫的旨意。
“证据呢?”他的声音沙哑,“这些人的证据,可都确凿?”
“都已查实。”影把卷宗往前递,“人证物证俱全,只等陛下定夺。”
裴承曜接过卷宗,一页一页翻看。
每一页,都像一把刀,割在他心上。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跪在他面前、哭着说“臣妾没有”的女人。
他想起她隆起的肚子,想起她绝望的眼神。
他想起她问的那句话:“陛下,您真的不信臣妾吗?”
他说:“铁证如山,朕如何信你?”
铁证如山。
好一个铁证如山。
那些“铁证”,全是假的。
他猛地合上卷宗,站起身来。
“传朕旨意——”
“陛下!”影连忙打断,“陛下息怒。宸贵妃背后是镇国大将军,手握二十万大军,如今北疆不稳,若此时动贵妃,恐生变故。皇后乃丞相之女,丞相门生遍布朝野,贸然动手,朝堂动荡。”
裴承曜咬着牙:“那朕就看着她们逍遥法外?”
“陛下可以慢慢来。”影低声道,“先动那些小官,敲山震虎。待时机成熟,再动大的。淑妃娘娘在冷宫三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时。”
裴承曜闭上眼睛。
三年。
她熬了三年。
他想起昨夜在冷宫看到的那一幕——破败的院子,昏黄的灯,小小的身影在打扇。
他的女儿,三岁半,从出生就没见过他。
他有什么资格说要为她报仇?
“周崇、钱明、郑怀玉。”他一字一顿,“这三个人,立刻给朕拿下。抄家,审问,一个都不许漏。”
“是。”
“还有,”裴承曜睁开眼,“冷宫那边,立刻派人修缮。淑妃的用度,按贵妃标准给。那个孩子……八公主,让人送些东西过去,吃的穿的用的,都要最好的。”
“是。”
影领命而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裴承曜一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太阳。
热,热得人心烦意乱。
可他想起了冷宫里那间破屋,想起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里面,应该更热吧。
“来人。”
太监立刻进来。
“去太医院,挑两个最好的太医,让他们去冷宫给淑妃请脉。以后每个月去一次。”
“是。”
“还有,”他顿了顿,“告诉淑妃,就说……就说朕,过几日去看她。”
太监一愣,随即低头:“是。”
裴承曜看着太监离开的背影,心里却并不轻松。
去看她?
他有什么脸去看她?
可他还是说了。
也许是因为愧疚,也许是因为他还想看看那个孩子的眼睛——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冷宫里,裴令晞还在制冰。
她已经成功做了两碗冰,一碗放在娘亲床头,一碗自己捧着玩。
“桶桶,你说这冰能放多久?”
【看你放哪儿。要是放在太阳底下,一会儿就化了。放在阴凉的地方,能多撑一会儿。】
“那我多做一些,放在地窖里?”
【好主意。冷宫有个地窖,虽然破,但阴凉。】
裴令晞点点头,又跑去继续制冰。
忽然,她停下来。
“桶桶,外面是不是有人来了?”
系统也察觉到了——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正在朝冷宫走来。
【好像是……有人来了。你先躲起来?】
裴令晞摇摇头,抱起那碗冰,跑进屋里,把冰藏在床底下。然后她爬上床,靠在娘亲身边,假装睡觉。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是开门声。
有人进来了。
裴令晞眯着眼睛偷看——是几个太监,还有一个穿着官服的人,像是太医。
“淑妃娘娘?”领头的太监轻声唤道。
淑妃醒了,看见来人,愣住。
“你们……”
“娘娘莫惊。”太监赔着笑,“陛下派奴才们来的。这是太医院的李太医,来给娘娘请脉。还有这些——”他示意身后的小太监放下东西,“是一些吃穿用度,陛下说,以后按贵妃娘娘的份例给。”
淑妃怔怔地看着那些东西,半晌说不出话。
三年了。
三年没有消息,一出现就是这些东西。
她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
“陛下呢?”她问。
“陛下说……过几日来看娘娘。”
淑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头。
“那臣妾,等着。”
裴令晞趴在床上,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看着那些太监放下东西,看着太医给娘亲把脉,看着娘亲脸上的表情——不是欢喜,不是感动,而是说不出的复杂。
等那些人走了,她才爬起来。
“娘亲,他们是谁?”
淑妃把女儿搂进怀里,声音有些哑:“是……你父皇派来的人。”
“哦。”裴令晞点点头,“那他什么时候来?”
淑妃看着女儿的眼睛,不知该怎么回答。
“也许……很快。”
裴令晞没再问。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父皇昨晚来过,没进来。今天派人来送东西,自己还是没来。
他说“过几日来看”。
那就是还没来。
“桶桶。”她在心里喊。
【嗯?】
“父皇是不是怕见我?”
系统想了想,认真回答:
【不是怕见你,是怕见你娘亲。】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自己错了。可他又不敢认错。】
裴令晞点点头。
“那他什么时候敢认?”
【不知道。也许永远不敢。】
“那我去找他。”
系统愣了一下。
【你?你现在才三岁半——】
“三岁半怎么了?”小丫头眨眨眼,“三岁半就不能找父皇吗?”
【……你想干嘛?】
裴令晞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
那个笑,让系统莫名觉得后背发凉——如果它有后背的话。
窗外,太阳渐渐西斜。
冷宫里,多了一堆好东西——新被子,新衣服,还有几盒点心。
淑妃看着那些东西,忽然落下泪来。
裴令晞爬到她怀里,用小袖子给她擦眼泪。
“娘亲不哭。”
“娘亲没哭。”淑妃擦擦眼睛,挤出一个笑,“娘亲是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有人终于想起我们了。”
裴令晞看着她娘亲的脸,忽然说:
“娘亲,等我长大了,我让所有人都记得你。”
淑妃一愣,然后笑了,把女儿搂得更紧。
“好,娘亲等着。”
远处,太阳落山了。
冷宫里的这一天,从炎热开始,以一堆东西和一句承诺结束。
而那个三岁半的小丫头,心里已经默默记下了——
有人陷害娘亲前,父皇没查,直接将娘亲打入冷宫。
现在有人送东西来,父皇吩咐的。
父皇要来,还没来。
那就等着。
等他来的时候,她要好好看看,这个让她娘亲受了三年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