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亲宴最终以一种极其狼狈的方式草草收场。
林正霆用尽了毕生的危机公关技巧,才勉强把宾客们送走,并且承诺会在城南的项目上让出三个百分点的利润,只求大家对今晚的事守口如瓶。
回到林家别墅时,已经是深夜。
林慕辰跪在客厅的大理石地板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妈妈,我知道错了”
他没有再狡辩,因为在绝对的高清监控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方式——示弱。
“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
林慕辰仰起头,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显得楚楚可怜。
“哥哥回来以后,大家都夸他。我害怕你们不要我了,我怕我会回到以前那个没有人的孤儿院。”
“我真的是一时糊涂,我以为只是开个小玩笑,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他爬到温婉脚边,紧紧抱住温婉的腿。
“妈妈,你打我吧,你骂我吧,只求你别赶我走。”
温婉低着头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伸出手,似乎想摸摸林慕辰的头发,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她转头看向我。
我正坐在沙发上,抱着一桶周墨轩给我买的爆米花,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深夜家庭伦理剧。
“小白”温婉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你在家里装监控的事,为什么不早说?”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怪,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无力感。
我放下爆米花,很认真地回答:
“妈妈,我没有不早说呀。是姐姐没收了我的手机,我联系不上装监控的师傅拆掉它。”
“而且,我以前住的地方太大了,不装监控的话,我助理找不到我。”
“我以为这是每个家庭的标配呢。”
林晚棠站在一旁,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她看着我,眼底的轻蔑已经变成了深深的审视。
“你的助理?那个带人闯进会场的周墨轩?”
林晚棠冷冷地开口。
“江逾白,你到底还瞒着我们什么?那个周墨轩是逾白资本的首席特助,你怎么可能雇得起他?”
逾白资本,京圈近几年崛起的最神秘、最庞大的投资帝国。
它的资金链庞大到足以左右整个商界的格局。
听到这个名字,林正霆的脸色也变了。
“逾白资本?你说是那个刚刚拒绝了我们林氏集团下一轮融资的逾白?”
林晚棠点了点头,面色凝重。
“对。我不会认错周墨轩的那张脸。但我查过,江逾白这几年一直在一个偏远的孤儿院,他不可能和逾白资本有任何交集。”
“唯一的解释是,他可能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富婆,被包养了。”
林晚棠看着我的眼神再次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厌恶。
“他大概是想借着那个金主的势,来我们林家耀武扬威。”
我听着姐姐缜密的逻辑推理,忍不住在心里给她鼓了鼓掌。
姐姐的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
她不仅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还能把我想象成一个忍辱负重的小白脸。
“姐姐说得都对!”
我立刻点头附和。
“我确实认识很多不三不四的人,他们每天都逼着我签字,烦死了。”
(每天逼我签几百亿合同的高管们确实很烦。)
林正霆冷哼了一声,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垃圾。
“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辰辰虽然有错,但也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他一锤定音。
“监控全部拆除。江逾白,你明天亲自去逾白资本,找你那个所谓的‘金主’求情。”
“林氏集团现在资金链出了大问题,既然你攀上了高枝,就得为家里做贡献。”
“如果你能拿到逾白的投资,今晚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
他甚至连一句对我的道歉都没有。
就轻描淡写地把林家面临的商业危机,压在了一个刚刚被冤枉偷窃的亲生儿子身上。
温婉猛地抬起头。
“正霆,你疯了吗?你要让小白去求那种人?他才十八岁!”
这是温婉第一次反驳林正霆。
林正霆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他自己选的路,就要承担后果。林家不养闲人,也不养白眼狼。”
我看着林正霆那张儒雅但冷酷的脸,开心地笑了起来。
“好呀爸爸,我明天就去逾白资本!”
我要去看看,我的公司里,哪个不长眼的敢给林家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