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下了一整夜，洗刷了庄园外所有的污浊。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餐厅。
我坐在长条餐桌的主位上，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松露煎蛋。
温婉穿着一件柔软的米色羊绒家居服，坐在我的右手边。
她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变好了，眼角的细纹似乎都被这庄园里无忧无虑的生活给抚平了。
“小白，这红茶的味道真好，比以前在林家喝的都要香。”
温婉端起精美的骨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洋溢着真正的轻松和满足。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妈妈喜欢的话，我把那个茶园买下来，专门给您供茶好不好？”
温婉被我逗笑了，她伸手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
“你这孩子，怎么动不动就要买买买？妈妈有你陪在身边，喝白开水都是甜的。”
就在这时，周墨轩拿着一份简报走了进来。
他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目光快速扫过平板电脑。
“江总，林家那边有新消息。”
温婉切煎蛋的动作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念吧。”我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
“林正霆昨天夜里在医院抢救无效，已经确认偏瘫。林晚棠为了筹集后续的治疗费用，把他们最后住的那个地下室也卖了。”
周墨轩的声音依然没有起伏。
“现在，林晚棠正在城南的工地上搬砖。据说因为她以前得罪过不少人，包工头故意克扣她的工资，她每天只能吃两个馒头。”
“至于林慕辰”
周墨轩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措辞。
“顾星晚的夜总会被查封了。林慕辰趁乱跑了出来，结果在街上遇到了以前被他霸凌过的一班同学。他现在已经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听完这些，餐厅里安静了片刻。
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兔死狐悲的叹息。
就像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早间新闻。
“妈妈。”
我转头看向温婉，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您会觉得我太残忍吗？”
温婉放下茶杯，静静地看着窗外盛开的玫瑰园。
良久，她转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残忍的不是你，是他们自己。”
“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地操纵别人，习惯了用道德绑架来掩饰自己的自私。当他们失去权力和财富的时候，现在的下场，就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温婉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小白，妈妈只后悔，没有早一点看清他们的真面目，没有早一点保护你。”
我反握住她的手，笑得很开心。
“没关系的妈妈，以后换我来保护您。”
吃过早饭，我陪着温婉在花园里散步。
阳光很好，微风不燥。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高管群里发来的消息。
“江总，我们刚刚拿下了一个欧洲的百亿级项目，您要不要看一下财报？”
我随手回了一句：“不用了，你们看着办，我要陪我妈妈去买古董表。”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全都是对温婉的马屁和祝福。
我按灭了手机。
想起刚回林家的那一天。
那个时候，我以为哪怕是被扇巴掌、被冷暴力，只要他们说是为了我好，那就是爱。
因为我从来没有得到过真正的爱，所以我把所有的伤害都自洽成了关心。
但现在我明白了。
真正的爱，不需要你委曲求全去讨好，不需要你穿不合身的旧衣服来证明懂事。
真正的爱，是像温婉现在看着我时，那种毫无保留的、只是因为我是我，而散发出的温柔光芒。
“小白，发什么呆呢？不是说要去逛街吗？”
温婉在前面向我招手，笑容明媚。
“来啦！”
我快步跑向她，挽住她的胳膊。
在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里，我是杀伐果断的江总。
但在温婉面前，我永远是那个容易满足、会因为一句夸奖而开心很久的小狼狗。
只是这一次，我的尾巴，只为真正爱我的人摇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