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冬天,终究还是迎来了第一场初雪。
距离我在温哥华海滩上绝情拒绝陈渡,已经过去了整整半年。
这半年里,我没有再见过他。
林诚告诉我,陈渡在温哥华的海滩上跪了一整夜,最后因为急性肺炎被送进了医院,甚至一度下了病危通知书。
但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催促林诚加快离婚的进度。
最终,在确凿的证据和法庭的强制干预下,陈渡被迫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公司,因为他长期的精神恍惚和决策失误,市值蒸发了三分之一。
孟霜华因为涉嫌经济诈骗,被陈渡动用最后的手段送进了监狱。听说她在里面天天被人欺负,过得生不如死。
而我妈和苏冉,在得知我彻底分走了陈渡一半的家产后,不要脸地跑到我的新住处门口哭闹。
我直接叫了保安把她们轰了出去,并彻底断绝了母女关系。
有些毒瘤,必须连根拔起,才能迎来新生。
今天,是我回海城办理最后资产交割的日子。
我穿着一身干练的风衣,戴着墨镜,走出律所的大门时,迎面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陈渡。
仅仅半年没见,他仿佛老了十岁。
他穿着有些皱巴巴的大衣,手里牵着同样瘦了一圈的子墨。
子墨看到我,怯生生地躲在陈渡身后,再也没有了以前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只敢用一种渴望又害怕的眼神偷偷看我。
陈渡看到我,浑身一僵,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亮光,但很快又被浓浓的自卑和痛苦所取代。
“安歌”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我停下脚步,摘下墨镜,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看待陌生人的冷漠。
“陈先生,资产交割已经全部完成了,后续如果有问题,请联系我的律师。”
我的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一丝私人感情。
陈渡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死死咬着嘴唇,试图强忍住眼泪。
“我知道我只是想带子墨来看看你。”
他把子墨推到身前,声音哽咽。
“子墨,快叫妈妈。”
子墨看着我冷漠的脸,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他猛地挣脱陈渡的手,跑过来想要抱我的腿。
“妈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回家好不好?”
我后退了半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子墨愣在原地,小手僵在半空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看着这个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心底确实闪过一丝刺痛,但也仅此而已了。
在无数个我需要他的日夜里,他选择站在了伤害我的人那边。
“子墨,你跟着爸爸好好生活。阿姨还有事,先走了。”
我没有再多说一句,重新戴上墨镜,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陈渡没有追上来,他只是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我的背影,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骨髓里。
车子启动,我透过后视镜,看到陈渡缓缓蹲下身,将大哭的子墨抱进怀里。
漫天的雪花落在他们父子俩的肩头,显得无比凄凉。
他们将带着这份迟来的、永远无法弥补的悔恨,在余生里日夜煎熬。
而我,终于迎来了属于我的春天。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恭敬地问道:“余总,我们现在去哪?”
我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去机场,飞巴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