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公布的,并不是一封充满煽情与控诉的血泪书。
而是一条冷冰冰,没有温度的时间线。
从团团的健康提醒,到校医的紧急联系。
从我发过去的求救视频,到陆行川在礼堂里,替贝贝朗诵的现场照片。
最后,是团团在班级谈话里,那句颤抖的“我愿意让,因为贝贝没有爸爸”。
真相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瞬间掀翻了整个网络。
舆论彻底炸了。
“他怎么敢?用亲生女儿的命,去填补他高尚的虚荣心?”
“满口仁义道德,逼着病重的孩子懂事,这不叫教育,这叫谋杀!”
“那个叫贝贝的孩子也够自私的,把别人的救命药藏起来,还说别人坏。”
陆行川此前在行业内,一直以模范父亲和儿童心理教育专家的形象示人。
他曾在亲子阅读活动中,深情款款地演讲。
“每一个孩子,都应该被看见。”
而如今,这条时间线成了最响亮的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拉他的脸上。
陆行川所在的公司,在舆论爆发的当天下午,便发布了紧急声明。
暂停他所有面向家长与儿童的公开职责,并成立专项小组,内部核查他是否利用职务之便,长期为苏晴提供超出边界的便利。
苏晴也慌了。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以往理所当然享受的陆总的心软,在世俗的眼光里,是对一个家庭最无耻的侵入。
班主任李老师在群里发了长文,正式向团团道歉。
团团的名誉被归还了。
可那个会在雷雨夜缩在我怀里的小姑娘,再也听不到了。
陆行川一遍遍拨打着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成了他唯一的回复。
以前,是我在医院冷冰冰的走廊里,一次次握着手机,绝望地等待他的回电。
现在,轮到他体会这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窒息感。
他发来成百上千条长微信,解释他的身不由己,解释他的教育初衷。
可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可笑。
深夜。
陆行川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家。
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点开家长端的历史记录,一条条读着团团过去写下的日记。
“爸爸今天忘记接我了,但他说是为了工作。我原谅爸爸。”
“爸爸带我去吃面了,虽然他中途走了,但我还是很高兴。我原谅爸爸。”
“爸爸今天陪贝贝姐姐,我不能不高兴。我原谅爸爸。”
每一条记录,都是团团给他的原谅。
她曾无数次,在黑暗中替他留着一扇门。
陆行川死死抱着手机,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哭得浑身发抖。
他不是因为失去了工作而痛苦。
而是他终于发现,团团从来没有不爱他。
她只是被他教育得太会原谅,太懂事了。
懂事到最后,连求救,都先替他的为难找好了理由。
门铃声响起。
陆行川红着眼睛打开门,门外站着我的代理律师。
律师将一份离婚协议书递到他面前,语气冷淡。
“陆先生,这是温女士拟定的离婚协议。”
“另外,温女士明确表示,她不会撤下任何网上的澄清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