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学术研究中。
开学后的第一次小组研讨会上,我用流利的英文做了一场关于社会学阶层固化的汇报。
导师听完后,带头鼓掌。
「妍,你的视角非常独特且深刻,这篇报告完全有潜力发表在核心期刊上。」
我低头看着手里密密麻麻的笔记,心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不再需要去讨好任何人。
我靠我自己,站稳了脚跟。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第二年的春天。
我在剑桥的生活已经完全步入正轨,第一篇论文成功发表,我还拿到了校内的额外学术资助。
直到一个周末的傍晚,我在公寓里煮面条,接到了高中班主任的语音通话。
班主任是个负责任的老教师,我没有删她。
「季妍啊,你现在是不是在英国剑桥大学读书?」
我握着汤勺的手顿了一下。
「是的,老师。」
「哎呀,你这孩子也太低调了!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连家里人都瞒着?」
「你爸妈急得到处找你,昨天跑到学校来查你当时的档案,我这才知道你考上了剑桥全奖!」
班主任的语气充满欣慰。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锅里翻滚的白沫。
挂断电话不到十分钟。
一个陌生的微信号申请加我,备注「我是爸爸」。
他们终究还是找来了。
我扯了一下嘴角,点击了通过。
很快,一个越洋语音电话拨了过来。
接通的那一瞬间,我妈带着哭腔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妍啊!我的好闺女啊!」
「你怎么跑去英国了也不跟妈说一声,你知道这大半年妈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妈天天整宿整宿睡不着,生怕你在外面被人骗了。」
她的语气自责,仿佛当初那个逼我进厂、要把我卖给残疾老头的人根本不是她。
接着,我爸温和又责备的声音响起。
「妍啊,你这事做得不地道。」
「考上那么好的大学,不仅免学费还给钱,那是光宗耀祖的事,你怎么能跟家里撒谎呢?」
「你知不知道你姐因为你,工作黄了,现在天天在家里哭。」
「你现在既然在那边安顿好了,手里那笔全额奖学金肯定没花完吧?」
「先转五万块钱回来,当是给你姐补个工作。」
他们果然还是不适合在我面前装慈父慈母,三句话内必然要提到季瑶。
我关掉火,把面条盛进碗里。
没有任何犹豫拒绝出声。
「我没钱。」
电话那头愣住了。
我妈立刻提高了音量。
「你怎么没钱?人家老师都说了,剑桥一年给你发好几十万的奖学金呢!」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花多少?」
我端着碗走到桌边坐下,客套地打断了她。
「学校发的钱只够维持最基本的生活。」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如果只是为了要钱,以后不用打了,越洋电话费挺贵的。」
「季妍!你怎么跟爸妈说话的!」
我爸怒了,再也装不下去。
「你别以为跑到国外翅膀就硬了,我们养你这么大,你现在出息了,就想抛弃父母不管你姐了?」
「你信不信我去你们学校告你忤逆不孝!」
我不怒反笑。
「好啊,来告吧。」
「需要我把学校国际学生处的邮箱地址发给你吗?」
「如果你们还有钱买机票钱的话,尽管来找我。」
「没其他事,我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