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野菜
大壮眼里闪过一抹狐疑。
“莫不会真被我猜中了吧？你真丢了生意？”
吴宝珍气哼哼道。
“那生意绝不可能会丢，只是隔壁山头的野菜不多了，我愁得是有啥办法能挖到更多的野菜！”
大壮陷入沉思，似乎是在替吴宝珍想法子。
吴宝珍晾他这般懒散的模样也想不出啥好办法。
这几日，大壮也不知是咋了，每回都在她与茵茵用饭时上门来，蹭上一顿饭菜。
每每要赶他走，他便以他娘当挡箭牌。
这一来二去，原先黑蛋见到大壮时还会叫两声，如今也将大壮当成了自己人，甚至见到他，还会疯狂摇尾巴。
吴宝珍边在心里头骂着黑蛋没出息，边要和先前那般，举起铁锹将大壮赶出去。
可大壮突然开口。
“谁说挖不到野菜了？这山上是没野菜了，可山下还是有的！”
吴宝珍心头一怔。
“你这是何意？臭小子，若是挖不到野菜，咱们都赚不到银子！你可别诓骗我老婆子！”
大壮拍拍身上的尘土起身，难得露出一副认真之色。
“老太婆，你可别忘了，一些流民亦或者贫苦人家若是吃不上饭，便会去山上挖野菜，他们手里头定还有剩下的野菜，若从他们手里头将野菜买下来，定能解燃眉之急！”
吴宝珍猛地一拍大腿。
“对呀！我老婆子咋没想到这好法子！不过，即便是要从他们手里头收野菜，到底也不是长久之计，日子久了，总还是要上山挖野菜的。”
眼瞧着茵茵从灶台旁出来了，大壮朝着她走过去，不甚在意道。
“若是隔壁山头真没野菜可挖，便去那座狼山上，那座山上狼群泛滥，无人敢去那儿挖野菜，咱们若是去，整座山头岂不是要被咱们承包了？”
吴宝珍正想说这法子太过危险，便瞧见大壮帮着茵茵端菜，随后便自觉在石桌旁坐了下去。
吴宝珍心里头顿时涌出一股怒火，偏生发作不出，又咽不下去，只得任由大壮继续在她们这院子里打秋风。
待到用完了饭，时辰还早，吴宝珍便领着大壮去那些人家收野菜。
这臭小子白吃了她那么多顿饭菜，自是要将利息收回来的！
于是，吴宝珍便带着大壮挨家挨户的敲门，询问是否有野菜。
若是有，他们愿意以一斤十文钱的价钱买下。
可敲了几户人家的门，屋里的主人一听闻要给十文钱一斤，立马如同躲避瘟神一般，将吴宝珍赶了出去。
“去去去！哪来的老太婆敢来我这打秋风！我可告诉你，我这没野菜，即便是有，恐怕你也拿不出银子来买！”
“我还从未听闻过有人要以如此之高的价格来收野菜，你定是个骗子，想骗我们家的银钱，没门！”
吃了几回闭门羹，吴宝珍也算是总结出经验来了。
这些人个个都觉得她老婆子拿不出银子来收他们的野菜，于是便态度无礼。
吴宝珍重重叹了口气。
“这下可如何是好？若是不行，便只能先将银子拿出来，待他们见了银子，自是会将野菜给咱们了。”
大壮余光斜睨着她，轻嗤道。
“我原本以为你这老太婆有多大的本事，不曾想也不过如此。”
吴宝珍瞪他一眼。
“你若有本事，便想个好法子，若是不能，便闭上你那张臭嘴。”
大壮冷哼。
“这些人或许需要的根本不是银子，而是食物，若是你能拿些食物与他们交换，他们必定会答应的。”
于这些人而言，他们几乎每日都要饿肚子，比起银子，食物对于他们的诱惑反而会更大些。
吴宝珍听闻此言，觉着甚是有理。
于是便领着大壮去了集市上买了一大堆好东西。
有大米，红糖，咸鸭蛋甚至还有几条活鱼与野鸡。
吴宝珍正欲带着大壮离去时，远远的便瞧见了有一商贩正在卖力吆喝。
“螃蟹！卖螃蟹嘞！上好的红蟹，一百文一斤了，大家快来看看呐！”
吴宝珍眼眸一亮。
这镇上竟还有卖红蟹的！
尤记得上一回吃红蟹时还是在京城。
她已许久没尝过红蟹的滋味了！
吴宝珍当即走过去，掏出一钱银子给了那商贩。
“给我来十只红蟹！”
那商贩高兴坏了，连忙取了十只红蟹交到了吴宝珍手里。
“婶子，您回头再来啊！”
吴宝珍盯着手里的十只红蟹，心中欢喜。
“待会送出一只红蟹，其余的，咱们今晚一块分！”
大壮扭头看着她，目光里生出几分难得的笑意。
“不过是几只红蟹，竟叫你高兴成这个样子。”
吴宝珍乐呵呵一笑。
“你可不知，原先我老婆子在京城是也是官家小姐的身份，每月都要吃上二十只红蟹，若非被流放，哪至于过得如此拮据？”
大壮若有所思。
“你也是京城来的？”
吴宝珍笑了笑，却并未再多说了。
这臭小子瞧见了红蟹也不足为奇，显然如她先前猜测那般，这小子原先的身份不一般。
不过她并不好奇，如今大家都已落魄，原先的身份哪还重要？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附近人户最多的一条街上，将好东西都摆了出来。
吴宝珍撑起腰杆，扯着嗓子大喊。
“大家快来看！这里有上好的咸鸭蛋，大米，还有红糖！若是家里头有野菜的，都可拿来换取东西！”
才喊上一嗓子，便有不少人走出家门。
大家瞧见吴宝珍跟前的红糖与颗颗饱满的大米，甚至还有野鸡，顿时心中欢喜。
这些人也顾不得许多，赶忙从家里头取了野菜，过来与吴宝珍换取食物。
吴宝珍也订了规定，不足五斤的，只能领取咸鸭蛋，超过五斤的，便能领取红糖亦或者大米，而野菜超过十斤的，能领取活鱼与野鸡。
大家听闻，纷纷寻人凑足斤的野菜送来，好以此领到更多的好东西。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吴宝珍便得了四十斤野菜，跟前的食物也都所剩无几。
不过，还剩一只红蟹未有人领。
“各位没人吃这红蟹？这红蟹可是好东西！送来的野菜超过十斤，也能领取这红蟹！”
吴宝珍又吆喝了一声，但众人围着她，盯着那只红蟹，并未有人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