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环顾四周,“陈姐姐,我先把这里收拾了,咱们去里边慢慢说。”
小姑娘手脚麻利地把柴灰收好,清扫了院子,打开院门看四下无人,将院门关紧,方带着他们进了一间屋子。
“自从陈姐姐走后,这个院子就一直空着。可能因为我姐姐的缘故,主上让我负责这里的打扫,他偶尔也会来看看。”
陈糯迫不及待的问,“你最后一次见方召是什么时候?”
白鸽想了想,“大概是七天前,主上查出是殷泽害了白翎和翠羽,来这里坐了一会儿。后来主上让人抓了殷泽去议事厅见他,没想到殷泽竟然连夜逃跑,主上带了我哥哥和几个护卫去追。”
陈糯对元启说,“我就是在出发去找建木之心的半路遇到的方召,当时殷泽已经被抓,没有还手之力。方召让护卫押送殷泽回苍戎谷,他陪着我去了蜀境,没有他带路,我进不去秘境。”
元启点头,对白鸽温声道,“你继续说。”
白鸽脸一红,垂下头,“我哥哥叫白翊,原来在殷泽手下当护卫,跟着主上四处征战好多年了。那天夜里,是他亲手把殷泽押回来,关进了暗壑。哥哥当时还说,殷泽也是受人指使的,等主上回来再审问。”
白鸽顿了顿,“我当时就问哥哥,殷泽已经是将军了,谁还敢命令他?哥哥让我不要问,也不要乱打听,一切等主上回来再说。”
“可是主上回来以后,发现殷泽并不在暗壑了,就找了哥哥去询问,还派人在族中四处寻找。殷泽还没找到,主上突然宣布要闭关修炼,当着全族人的面,把苍戎谷交给了少姬。没过两天,殷泽就出现在部落里,没有受任何惩处,白翎和翠羽的事,再也没人查了。”
陈糯听到这里,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白鸽继续说:“我哥哥觉得不对劲。主上第一天回来的时候,还找过他,完全没提闭关的事。哥哥不理解,当众质问少姬,为何殷泽被放?被少姬下令打了一顿,关进了水牢……”
白鸽的声音发抖:“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开口了。”
陈糯问:“殷泽呢?他做了什么?”
白鸽咬了咬嘴唇,“殷泽回到谷里以后,少姬让他在议事厅坐镇。谁敢反对少姬,殷泽就动手。最多的一天,他在议事厅里杀了五个人,血流了一地。”
白鸽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就让人在四周多熏些艾草和菖蒲。”
陈糯听到这里,跟元启对视了一眼,这件事情最大的蹊跷就是方召当众宣布交权。
这到底是不是方召自己的意思?答案显而易见——方召被控制了!
而方召孑身一人,不可能有什么把柄捏在锦戈手里,更有可能是方召没有了理智,被锦戈操控了。
也许,一个没有思想,又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方召才是锦戈想要的。
这样,方召就更危险了!
根源就在暗壑!此时,陈糯已经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殷泽也许沾染了和方召一样的东西,也许比方召更重。
陈糯焦急起来,拉着白鸽问,“你知道暗壑在哪儿吗?”
“在谷底,但我没去过。”
“没关系,你告诉我们怎么走就行。”
听清楚了路线,陈糯又问,“白鸽,你有没有可能接触到锦戈?”
白鸽摇头,“我就是做些外围粗活的。”突然又眼睛一亮,“陈姐姐,我认识一个人,她在少姬的身边服侍。”
“这人可靠吗?”
“她也是我姐姐的好朋友,姐姐走后,她哭了好几场。我可以找她去问问。”
陈糯反复叮嘱,“务必要小心,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
白鸽点头,“我知道,谢谢陈姐姐!”
陈糯走时跟白鸽约定好,如果有消息,就在谷外那棵白皮松树上刻一个十字。看到十字,陈糯就会来这个院子里找她。
白鸽送他们到院门口,陈糯又回头叮嘱了一句,“你那个姐妹那边,能问就问,问不到千万不要勉强。”
白鸽点头,“陈姐姐放心,我心里有数。”
告别白鸽,陈糯和元启按着白鸽指的路线,往谷底走去。
路上,陈糯跟元启说了方召当初告诉她的那些事。
“方召跟我说过,他身体出了变化,是在失去灵姒以后,一个人在暗壑中自省的。从那以后,他功力大涨,却时常失控,有时候像变了一个人。”
陈糯的声音里带着担忧,“方召现在很危险。锦戈不会要方召的命,她要的是活着的方召,但殷泽不一样。”
元启安慰她,“我们先去看看,再商议下一步怎么办。”说着,带着陈糯加快了脚步。
暗壑在苍戎谷最深处,沿着一条窄道一路往下,越走越窄,越走越暗。两壁的岩石湿漉漉的,往下渗着水,长满了黑绿的苔藓。空气又冷又潮,带着一股腐朽的土腥味,像是进了另一个世界。
到了尽头,脚下的路断了。往下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坑,像大地咧开的一张嘴,连火光都照不透。
“这里怎么这么阴森?”陈糯嗅了嗅鼻子,“我感觉特别不好。”
她也是经历过化蛇和獓狠的人了,站到这里,竟然只想转身离开。
元启的脸色也严峻起来,他问陈糯,“可以吗?如果不舒服,我先把你送回清风小筑。”
陈糯摇头,“我可以。”
“把你留在上面,我不放心。走,我们下去看看!”元启揽住陈糯的腰,带着她飞身跃下。
下落的过程中,元启的脸色越来越沉。
突然,元启一个旋身,落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手按在岩壁上,微微眯眼。
陈糯被他突然的停顿吓了一跳,“怎么了?”
元启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目光沉沉地盯着下方那片黑暗。
“这股气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非常熟悉。”
陈糯心里一紧,“什么气息?”
元启转过头来看她,还没等回答,发现陈糯突然呆呆地看着他,双眼含泪,口中喃喃,“妈妈……”
元启暗道不好,赶紧聚神力于两指间,轻点陈糯眉心,随即轻声唤道,“陈糯!”
陈糯的眼神慢慢聚焦,由迷蒙到清明,她摇了摇头,“我竟然睡着了?”
元启看陈糯清醒,赶紧幻化出一粒丹丸,“把它服下。”
陈糯张嘴,丹丸清凉入喉,让她彻底回过神来,“元启,我刚才竟然看到了我妈妈……”
千年古蜀事,掩卷谢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