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缘起古蜀 > 第七十三章 疯犬噬主

殷泽从外面回来,一路走进锦戈的院子,远远就觉得不对。
平日里并不热闹的的院子,今天进进出出的人不断。端着布匹的,抱着一捆一捆红藤的,还有人在门口支架子,往上头挂花环。
殷泽站在院门口,拦住一个端着陶盘脚步匆匆的侍女,“站住!”
侍女被吼的一激灵,见是殷泽,赶忙行礼,“殷大人!”
殷泽指着院中的人,“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侍女低着头,声音很小,“少姬说,要办喜事。”
“喜事?”殷泽皱紧了眉头,“什么喜事?”
侍女偷偷看了他一眼,嗫嚅着,“少姬要和主上完婚。”
殷泽的声音变了,“什么时候?”
侍女吓得瑟瑟发抖,“今,今晚……”
殷泽的手松开了,“滚!”
侍女如蒙大赦,一溜烟的跑了。
殷泽站在院门口,一动不动。
完婚,锦戈要和方召完婚?
方召现在连自己是谁叫什么都不知道,锦戈不嫌他废,还要嫁给他!
殷泽的手攥紧了。
他替锦戈杀了白翎和翠羽,他替锦戈扫清障碍,顺利接管苍戎谷,锦戈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即便如此,锦戈眼里仍然只有方召!
殷泽的胸口像被人捅了一刀,他不觉得疼,却像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膨胀,要把他撕裂。
他抬脚,进了院子。
侍女们正服侍方召更衣,大红的喜服刺得殷泽眼睛充血。
殷泽推门进去。
侍女看到他,吓得退到一边。
殷泽走到方召面前,看着方召空洞的眼睛,“你何德何能让她这么对你?”
殷泽忽然伸出手,掐住了方召的脖子,“说,你凭什么?”
方召的手本能地抬起来,去拉殷泽的手,但他中了噬心散,失了功力,像扒着一根铁柱,尹泽的手纹丝不动。
眼看殷泽的手越收越紧,侍女哆哆嗦嗦地上来,小声地央求,“殷大人,您这样对主上,少姬知道了......”
殷泽抬起一脚,直接将人踢出门外,“聒噪!”
方召的嘴张得大大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脸涨得通红,眼睛开始突出。
“住手!殷泽,你在干什么!”锦戈站在门口,脸色煞白。
殷泽松开手,慢慢转身,锦戈就站在他身后。
大红的喜服裹着她,衣襟上绣着暗纹,腰间束得紧,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
头发挽得高高的,插着两根玉色的发钗,钗头雕着一只展翅的鸟。唇上点了红脂,衬得一张脸白得晃眼,红得刺目。
她本就生得好看,此刻一身嫁衣,身段曼妙,妖娆得不像话。
殷泽的目光从她的脸往下走,走过脖颈,走过腰身,又回到她的唇上。
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女人,可是这一身的装扮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一个废人!
他喜欢锦戈,从第一天跟在她身后的时候就喜欢了。
他听她的话,不是因为他怕她,是因为他只想看着她。只要她回头看他一眼,他什么都愿意做。
殷泽的喉头动了一下,手指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锦戈冲过来,对着殷泽就是一巴掌,“殷泽,你干什么!疯了吗?”
殷泽没动,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眼睛眯了眯,看向锦戈,“少姬,”殷泽的声音很沉,“你真的要嫁给他?”
锦戈看着方召脖子上的青紫,气不打一处来,“这是我的事!”
“那我呢?”殷泽吼出来,“他根本就不爱你,只有我对你是真的,永远不会离开你!”
“你?”锦戈突然笑了,那笑里带着轻蔑和不屑,“你就是我养的一条狗!怎么,你要反天吗?”
“哈哈哈!”殷泽自嘲地笑,“少姬,再好脾气的狗,也是会咬人的!”
殷泽那眼神让锦戈心里一紧。
他的眼睛里有过谄媚、有过讨好,有过阴狠,但从来没有这种东西——这种从眼窝深处透出来的,阴鸷的,像暗壑里不见天日的光。
锦戈后退一步,“你,你想干什么?”
殷泽冷笑着,再次掐住方召的脖子,咬牙说道:“杀了他!”
“你放肆!”锦戈抬手就打。
殷泽嗤笑,伸手擒住锦戈的胳膊,“以你这点微末的功夫,还妄想撼动我吗?”
说完手上用力,狠狠地将锦戈甩在地上。
锦戈踉跄着撞翻了角落的衣架,衣服散了一地。她撑着地站起来,眼中有了杀意。
锦戈一把扯下腰间的软鞭,“啪”地甩开,鞭梢在地上炸出一声脆响。
“来人!”锦戈冲门外大喊。
十几个汉子冲进来,“少姬!”
锦戈用鞭子一指殷泽,“你们一起上,给我杀了他!”
几个人先是面面相觑,然后齐齐看向殷泽,却没一个人动。
“看什么?动手啊!”锦戈气急败坏的骂道。
“出去吧,把门守好。”殷泽命令完,得意的望向锦戈。
“好,很好!”锦戈冷笑,那我亲自来教训你!说着摆出决斗的架势,左手前伸,右手持鞭后引,脚下一前一后,稳稳扎住。
这是她的看家本事,锦戈的鞭法又快又刁,方召在清醒时都夸过她。
“殷泽,今日我要你死!”
殷泽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放大,冷飕飕的,“少姬,你认真的?”
锦戈懒得跟他废话,鞭子已经抽了出去。
第一鞭直奔殷泽面门,快如闪电。
殷泽偏了一下头,鞭梢从他耳边擦过,带起一阵风。
第二鞭紧跟着来了,是回手鞭,从下方撩上来,打的是殷泽的下巴。
殷泽侧身,抬手,两根手指夹住了鞭身,轻描淡写,像拈起一根草。
锦戈的瞳孔骤缩,她使劲抽鞭,鞭子却纹丝不动。
锦戈松开鞭子,欺身上前,左手变掌,直劈殷泽胸口。她身法灵活,脚步变幻,三步之内连出两掌一肘,招招不离殷泽的要害。
殷泽一只手还夹着鞭子,另一只手随手拂挡,像在拨开路边的树枝。锦戈的掌力打在他身上,他连脚步都没挪。
锦戈急了,右腿横扫,踢殷泽的膝盖。
殷泽抬脚一挡,锦戈的腿像踢在石柱上,震得脚踝发麻,踉跄后退两步。
殷泽把鞭子往地上一扔,“够了!”
锦戈不听,咬牙再上。这一次她使出了全力,拳脚并用,招招凶狠,每一击都带着破风的响声。
殷泽终于动了。
他伸出手,在锦戈的拳到面前时,轻轻一拨,锦戈的力道被卸到了一边,整个人跟着拳头方向歪了出去。锦戈还没站稳,殷泽又在她肩上推了一掌,锦戈整个人旋转着跌出去,摔在地上。
锦戈翻身要起,殷泽已经踩住了她的手腕。
“少姬,”殷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已经陪你玩了这么久,没耐心了!”
锦戈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头全是汗。她看着殷泽的脸,第一次意识到,她养的这条狗,已经变成了一匹狼。
今天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