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三天后,西雅图下起了一场罕见的暴雨。
许晏平再次出现在疗养院门前。
这一次,他卑微地跪在雨水里。
他手里攥着一个被雨水打湿的牛皮纸袋,还有那枚被我丢弃在婚房茶几上的粉钻戒指。
我在二楼阳台看了他很久,最终撑起一把黑伞,缓缓走下楼。
听到脚步声,许晏平猛地抬起头,膝行着扑到栅栏前。
“非烟!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颤抖着手,将纸袋里的文件拼命塞过缝隙。
“非烟,你看,这是我重新拟定的协议!我名下的所有股份、房产,全都无条件转让给你!”
“那个毒妇把我骗得好惨!我已经报案控告她职务侵占和诈骗了,她下半辈子都会在牢里度过!”
“那个野种也被我送走了,我再也不会见他们了!”
“我是清白的,非烟,我也是受害者啊!只要你跟我回去,以后就只有我们一家三口,好不好?”
我站在台阶上,撑着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目光扫过那些价值连城的资产协议,连半分波动都没有。
“许晏平,到了现在,你还觉得错的只有冯文希吗?”
我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冷,却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最后的遮羞布。
“冯文希造假骗你,那是你蠢。”
“但在这个局里,选择在车祸时抛下我的是你,选择用‘不孕’来道德绑架我的是你,为了别人的孩子把我赶出主卧的,还是你。”
“你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可你挥向我的每一刀,都是你自己亲自握着刀柄刺进来的。”
他喉结剧烈滚动,目光下意识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眼底只剩下绝望的哀求。
“我知道我罪该万死。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
他痛哭流涕。
“这是我这辈子唯一真正的骨血了,非烟,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别剥夺我当父亲的权利”
我抚上小腹,平静地看着他。
“你当初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体寒难孕,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吗?”
我看着他瞬间灰败的脸色,一字一句地将他当初轻慢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如你所愿。”
“这个孩子的去留,轮不到你置喙。因为他不姓许。”
“不——!”
许晏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命伸手想抓我的裙摆,却只能抓到一把冰冷的泥水。
他趴在地上,浑身烂泥,绝望地冲我摇头。
“非烟,不要这么对我求求你,你不能这么残忍”
“残忍?”
我后退一步。
“你转身去给别人当慈父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对我残忍?”
我转身,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屋门。
“砰”的一声闷响,沉重的铁门无情合上,彻底隔绝了他所有的视线与哀求。
门外,许晏平跪在暴雨中,悔恨交加的哭声渐渐被雷雨声吞没。
陈律站在门廊下,收起雨伞,递给我一份最新的跟进报告。
“谢小姐,许氏的股东大会已经全票通过了罢免决议,”
“许晏平名下的资产因为牵扯旧账被全线冻结,他现在除了您不要的那点股份,一无所有了。”
我接过文件,转头看向窗外翻滚的雨幕。